林仙丽整理了一下衣袖,目光越过窗棂,望向宣室殿的方向,语气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你去通传,便说……妾近日偶得灵感,谱得一曲新调,心潮难平,欲即刻献于陛下御前。此曲……名曰《破阵》。”
《破阵》!这绝非寻常闺阁之乐,其名便带着金戈铁马之气。青黛瞬间明白了林仙丽的用意,这不仅仅是以琴曲邀宠,更是一种隐晦的示警与表态!她深深看了林仙丽一眼,不再多言,迅速转身安排。
林仙丽立于殿中,感受着加速的心跳。她不知道这一步是对是错,但她清楚,不能再被动地等待风暴降临。既然已被卷入棋局,那她便要主动落下属于自己的那一子,无论这一步,会将这盘棋引向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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骊山地宫,幽深曲折的甬道内。
墨雪率领的“破阵营”先锋,正借助手中特制的、光芒稳定却并不耀眼的“长明灯”,小心翼翼地向深处推进。脚下的路面湿滑不平,两侧岩壁布满了凿刻的痕迹和早已干涸的某种矿物颜料绘制的诡异图案。空气浑浊而阴冷,即便隔着面罩,也能感受到那股沉积了数百年的腐朽气息。
突然,墨雪猛地举起右手,握拳。整个队伍瞬间停滞,所有队员立刻寻找掩体,屏息凝神,动作整齐划一,无声无息。
前方不远处的甬道拐角之后,传来一阵清晰可闻的、绝非己方人马发出的兵刃破空声、激烈的金属交击之声,以及几声短促而压抑的闷哼!
是那些先一步潜入的“黄雀”!他们似乎……正在与什么东西激烈搏杀!
墨雪眼神一凝,对身旁的副手做了几个手势。副手会意,立刻带着两名身手最好的队员,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向前摸去探查。
而墨雪自己,则从随身携带的器械囊中,取出一件造型奇特的铜制器物,形似喇叭,一端贴着冰冷的岩壁,另一端则凑近她戴着特制耳罩的耳边——这是格物院改良的“听地铜管”,能放大极细微的震动声响。
铜管内传来模糊而混乱的声音,兵刃撞击、沉重的脚步声、还有某种……类似于机括运转的“咔咔”声,以及一种低沉的、仿佛野兽喘息般的异响。交战似乎异常激烈。
片刻之后,前去探查的副手迅速返回,脸上带着一丝惊疑,压低声音急速禀报:“墨侯,前方是一处较为开阔的石厅。那三个‘黄雀’正在其中,他们……他们在与几具身着古老甲胄、动作僵硬却力大无穷的‘铜人’厮杀!地上已经躺倒了两具被拆散的铜人残骸,但那三个‘黄雀’也似乎有人负伤,被困在厅中!”
墨雪放下听地铜管,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中闪烁着计算的光芒。
“有意思。”她轻声自语,声音在面罩后显得有些沉闷,却带着洞悉一切的冷静,“螳螂捕蝉,却不知自己奋力搏杀的‘蝉’,或许本就是猎人布下,用来消耗、试探,甚至引诱他们暴露所有手段的……饵料。”
“我们怎么办?”副手问道。
墨雪目光扫过昏暗的甬道前方,那激烈的打斗声在寂静的地宫中回荡。
“等。”她只回了一个字。
螳螂与铜人傀儡(蝉)的厮杀正酣,黄雀(他们自己)已在后方,而布下铜人陷阱的(猎人)或许正在暗处观察。现在,需要的是耐心,等待最佳的入场时机,看清这地宫第一重考验的真正面目,以及……那可能存在的、真正的“猎人”。
地宫深处的黑暗,似乎更加浓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