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铜俑破阵 宫阙惊雷

墨雪缓缓从阴影中走出,长明灯稳定柔和的光芒照亮她清丽而肃穆的面容,以及身上那件象征着格物院最高身份的“天工侯”徽记袍服。她目光平静地扫过满地狼藉,最后落在那三名“黄雀”身上,尤其是在那名首领手中那柄依旧流淌着淡蓝光晕的长剑上,停留了一瞬。

“好剑,好身手。”墨雪开口,声音在地宫甬道中回荡,听不出喜怒,“若非诸位先行消耗,并找出其核心破绽,我的人要解决这三具守门傀儡,恐怕还需付出不小代价。”

那“黄雀”首领沉默着,面具后的目光锐利如鹰,紧紧锁定墨雪,似乎在评估她的身份和意图。

墨雪却不以为意,继续淡淡道:“地宫凶险,远超想象。这才仅仅是入口后的第一关。后面还有什么,谁也不知。互相消耗,徒死无益。”她伸出手,指向幽暗的前路,“不如,暂且合作?各取所需。至少,在走出这片杀戮之地前,我们可以是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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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话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坦诚与力量。是合作共赢,还是在此地继续拼杀,让地宫本身成为所有人的坟墓?选择权,似乎抛给了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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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阳宫,宣室殿。

夜已深沉,殿内却依旧灯火通明。天熙皇帝韩信并未身着龙袍,仅着一袭玄色常服,坐于御案之后,指尖轻轻敲击着摊开的北疆军报。蒯彻与尉缭子分坐两侧,皆是眉头微蹙,殿内气氛凝重。

“柴武的应对,老成持重。”尉缭子率先开口,声音苍老却带着金石之音,“以‘锋镝营’扮作匈奴残部,将水搅浑,既能震慑宵小,亦可迷惑匈奴,使其难以判断我军真实意图与兵力部署。只是……三百人,深入险地,若遇大变,恐难呼应。”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法。”蒯彻接口,他更关注内政与大局,“骊山之事,已非简单寻宝。地宫现世,多方角逐,俨然已成牵扯朝堂、宫闱、边疆的另一处战场。陛下,宫内不清,则外患难平啊。”

韩信目光深邃,缓缓道:“墨雪已入地宫,王瑕正在收网。北疆有柴武,朕暂可无忧。如今关键,在于这咸阳宫城之内,那藏于九重帘幕之后的‘贵人’,究竟还能隐藏多久……”

就在这时,殿外当值宦官小心翼翼的声音响起:“陛下,漪兰殿林美人于殿外求见,言……谱得新曲《破阵》,心潮难平,欲献于陛下御前。”

《破阵》?

御案后的三人,眼神瞬间都有了微妙的变化。蒯彻与尉缭子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尉缭子捋须的手微微一顿。韩信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

深夜携《破阵》曲求见?这绝非寻常妃嫔邀宠之举。

韩信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光,沉吟一瞬,开口道:“宣。”

殿门轻启,林仙丽身着素雅宫装,怀抱古琴,步履沉稳地走入殿中。她面色平静,眼神清澈,对着御座深深一礼:“臣妾冒昧惊扰陛下与二位国公,实因新曲已成,心绪激荡,难以自持,特来献丑。”

“平身。”韩信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审视,“《破阵》……此名甚壮。不知美人于深宫之中,何以得此杀伐之曲灵感?”

林仙丽起身,将古琴轻轻置于内侍早已备好的琴案上,垂首恭声道:“回陛下,臣妾虽居深宫,亦知陛下文治武功,平定四方,尤擅兵法,有‘兵仙’之誉。近日读史,遥想陛下当年垓下之围,十面埋伏,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心驰神往,偶得旋律,故名曰《破阵》。此曲激昂处或有杀伐之音,然其内核,乃是歌颂陛下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智,将士用命、涤荡乾坤之勇。”

她的话语不卑不亢,既解释了曲名来源,巧妙地将个人灵感与皇帝的功业联系起来,更隐隐透出一种超越闺阁的见识。

韩信不置可否,只是淡淡道:“既如此,朕与二位国公,便洗耳恭听美人这曲《破阵》。”

“臣妾献丑了。”

林仙丽深深吸了一口气,在琴案前坐下,纤指轻抚琴弦。她闭上双眼,似乎在凝聚心神,片刻后,指尖猛地一划!

“铮——!”

一声裂帛般的琴音骤然响起,打破了宣室殿的宁静!这起手第一声,便如同黑夜中骤然划过的闪电,又似出征前撕裂寂静的号角,带着一股金铁交鸣的锐利与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