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份份或明或暗的记录，一桩桩看似巧合实则蹊跷的事件，被王瑕用毫无感情的声音平铺直叙出来，如同一条条冰冷的锁链，缠绕在张偃的脖颈上，越收越紧。

张偃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脸上的血色褪尽，冷汗已经浸透了他的内衫。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麦风司……他们竟然掌握了这么多！

“还有，”王瑕的声音陡然转厉，目光如电，直射张偃心神最脆弱之处，“一个时辰前，瑶光宫张姓女史，也就是你的堂妹，曾鬼鬼祟祟前往北宫门附近，意图与你传递消息！她对你说了什么？你又打算如何回应宫里那位‘贵人’的最新指令？！”

“轰——！”

最后这一句，如同惊雷在张偃脑海中炸响！他连堂妹去找他的事情都知道？！麦风司的眼线，竟然已经遍布宫闱到了如此无孔不入的地步！他最后的心理防线，在这一连串精准致命的打击下，彻底崩溃了。

“我……我……”张偃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瘫倒在地，涕泪横流，“我说……我全都说……是……是吕……是审食其和郭蒙逼我的！他们拿捏了下官……拿捏了下官贪墨军饷的把柄……还有……还有他们承诺，事成之后，保我张家……保我堂妹在宫中前程……那位‘贵人’……那位‘贵人’是……”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嘶哑模糊，但那个即将吐露的名字，已然悬于唇边。

王瑕眼神一凝，微微俯身，准备听清那最关键的几个字。

然而，就在此时——

“报——！”一名麦风司缇骑快步闯入大堂，声音急促，打破了这凝重的气氛，“指挥使！南疆八百里加急军报！随何御史大夫密奏！”

王瑕眉头微蹙，关键时刻被打断，让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南疆加急”和“随何密奏”让他瞬间压下了情绪。他直起身，看了一眼瘫软如泥、话已到嘴边的张偃，对左右冷声道：“看好他，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若他少了一根头发，唯你们是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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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缇骑凛然应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