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提前。”皇帝转身,目光如电,“初五,士子入住营区。初六,杜衡必然动手。初七凌晨,我们收网。然后——”他手指重重点在阴山位置,“让柴武放开一处关隘,放匈奴人进来。”
韩继一惊:“放进来?”
“放进来,关门打狗。”皇帝眼中闪过一丝冷厉,“挛鞮狐鹿姑以为天熙城大乱,必会急功冒进。我们就让他进来,在预设的战场围歼他。此战若胜,北疆可保十年太平。”
“可万一……”韩继担忧道,“万一杜衡那边出了差错,真的让士子们中毒……”
“所以,你的任务很重。”皇帝盯着韩继,“杜衡可以死,匈奴人可以败,但五千士子,一个都不能有事。他们是我大麦的未来。”
韩继深吸一口气,单膝跪地:“儿臣,必不负父皇重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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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初三,距离士子入住营区还有两天。
王璋收拾着行李,将几本最重要的书和母亲缝制的笔记小心包好。同屋的李茂也在收拾,但动作慌乱,好几次碰掉了东西。
“李兄,怎么了?”王璋问。
李茂擦擦额头的汗:“没……没什么。就是心里慌。王兄,你说……这集中管理,真的安全吗?”
王璋还没回答,房门被敲响。开门一看,是顾昭。他肩伤已好大半,但脸色依然不太好。
“顾兄,你也要去营区?”王璋问。
“自然要去。”顾昭走进来,看了看两人的行李,“我打听过了,营区条件尚可,就是人多拥挤些。但朝廷派了禁军把守,又有太医驻守,安全应该无虞。”
李茂小声嘀咕:“安全……顾兄遇刺才过去几天。”
顾昭沉默片刻,忽然道:“王兄,李兄,有件事,我想告诉你们。”
他关上门,压低声音:“我父亲在礼部,听到一些风声。这次集中管理,可能……另有隐情。”
王璋心头一紧:“什么隐情?”
“朝廷似乎察觉,有人要在科举期间作乱,目标可能就是士子。”顾昭声音很轻,“所以集中管理,表面上是保护,实际上是要引蛇出洞,将危险分子一网打尽。”
李茂吓得脸都白了:“那我们……我们不是成了诱饵?”
“所以朝廷才派重兵把守。”顾昭按住他的肩,“李兄莫怕。我父亲说,晋王殿下亲自坐镇,万无一失。而且……”他顿了顿,“朝廷已经掌握了部分线索,初七之前,必会动手。”
王璋想起那个“恰好经过”的武侯,想起赵桐闪烁的眼神,想起陈文远若有若无的暗示。一切似乎都串起来了。
“顾兄可知,作乱的是谁?”他问。
顾昭摇头:“我父亲不肯多说。只说……涉及旧族余孽,甚至可能勾结外敌。”
外敌!
王璋和李茂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所以,”顾昭神色郑重,“入住营区后,我们要互相照应。饮食要小心,陌生人给的东西不要吃,也不要轻易相信谣言。还有……”他看向王璋,“王兄才学出众,恐怕会成为某些人的目标,更要加倍小心。”
王璋重重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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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初四,傍晚。
杜衡货栈后院,气氛紧张。
“盐已经送进去了。”杜康禀报,“王掌柜那边打点妥当,盐混在三百斤普通盐里,已经入库。明天开始做菜,就会用上。”
杜衡点头:“赵桐那边呢?”
“已经安抚好了。他母亲那边,我派人送了药和补品,他感激涕零,答应一定办成。”
“北边的人联系上了吗?”
“联系上了。”杜康压低声音,“他们的人已经潜入城内,共十二人,都是好手。初七子时,他们在西城门内接应,城门守卫有他们的人。”
杜衡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好,好!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他走到墙边,掀开一块砖,取出一个小木盒,打开,里面是十二颗蜡封的药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