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为我们做了这么多,我们不能辜负!”
士子们的情绪被点燃了。恐惧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悲壮的热血。
就在这时,帐篷帘被掀开,一个禁军校尉走进来,手中拿着一卷文书。
“诸位士子,晋王殿下有令。”校尉展开文书,朗声宣读,“今夜之事,乃杜衡余党勾结外敌,意图破坏科举。幸朝廷早有准备,已将其一网打尽,营区安然无恙。”
他环视众人:“殿下体谅诸君受惊,特此宣告:愿留下继续应考者,朝廷保诸君安全无虞,科举如期举行。不愿留者,每人发十贯盘缠,礼送出城,但永不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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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篷里再次安静下来。
校尉收起文书:“诸君有一刻钟时间考虑。一刻钟后,愿意留下的,到帐外登记。想走的,会有人带你们离开。”
他转身出帐,留下满帐沉默。
时间一点点流逝。帐篷外传来其他帐篷的喧哗声,有争执,有哭泣,有慷慨激昂的陈词。
王璋第一个站起来,走向帐外。
顾昭跟上。
接着是李茂,是那个南阳士子,是帐篷里其他七个人。
十个人,全部走出帐篷,在登记册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营区各处,类似的场景正在发生。有人选择离开,但更多的人选择了留下。火光映照着一张张年轻而坚毅的脸,他们或许恐惧,或许不安,但他们选择相信——相信朝廷,相信自己的选择,相信那个充满希望的未来。
登记处,墨雪亲自坐镇。她看着一个个签下名字的士子,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墨侯,统计出来了。”一个吏员低声禀报,“五千三百二十七名士子,四百六十一人选择离开,四千八百六十六人选择留下。”
墨雪点点头:“给离开的人发盘缠,好生送出去。留下的人,重新编组,加强安抚。另外,让太医准备安神汤,所有人必须喝一碗。”
“是。”
她抬头望向天空,乌云依然厚重,但东方天际已经隐隐透出微光。
天快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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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时二刻,北疆,鹰嘴峡。
柴武站在山崖上,望着峡谷中涌动的火把长龙。那是挛鞮狐鹿姑的三千先锋骑兵,正趁着夜色,沿着狭窄的峡谷快速突进。
“将军,匈奴人全部进峡了。”副将低声禀报。
柴武点头,举起右手。
山崖两侧,无数弓弩手拉满弓弦。峡谷两端,巨石、滚木已经准备就绪。
挛鞮狐鹿姑骑在马上,心中隐隐不安。太顺利了——守军几乎没有抵抗就放弃了谷口,让他们长驱直入。这不像柴武的风格。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只要冲出鹰嘴峡,前方就是开阔的河套平原,他的骑兵就能发挥最大优势,直扑天熙城。
“加速前进!”他厉声下令。
骑兵队伍加快速度。就在这时,前方传来轰然巨响!
峡谷两端,巨石滚木倾泻而下,瞬间堵死了前后退路。紧接着,两侧山崖上火光大亮,无数箭矢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中计了!”挛鞮狐鹿姑目眦欲裂,“撤!快撤!”
但已经来不及了。狭窄的峡谷成了死亡陷阱,骑兵挤成一团,进退不得。箭雨、巨石、火油……每一样都是索命的阎王。
厮杀声、惨叫声、马嘶声,在峡谷中回荡,直冲云霄。
柴武冷冷地看着下方的修罗场,对副将道:“传令,一个不留。”
“是!”
他转身望向南方的天空。那里,启明星已经升起。
天熙城应该也结束了吧。他想。
这场内外勾结的阴谋,这场关乎国运的较量,终究还是大麦赢了。
东方,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照亮了血流成河的鹰嘴峡,也照亮了千里之外那座崭新的都城。
天,真的要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