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射前四十五分钟。
拜科努尔发射场的准备室里,刘子阳已经穿好舱内服。苏婉清在最后检查他的生命监测系统,元灵儿在核对装备清单。墙上的倒计时数字无情地跳动。
“血压还是偏高。”苏婉清皱眉,“心率88,虽然比昨天好,但发射时的G力……”
“我能撑住。”刘子阳说。
他看向镜子里的自己。面色苍白,眼袋明显,但眼神依然坚定。
(还能撑多久?)
他问自己。
(撑到任务完成就够了。)
准备室的门被推开,瓦西里上校快步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平板。
“有个情况。”他把平板递给刘子阳,“纽约那边,明清月和宋雨霏刚刚进入联合国总部。但她们发现,教科文组织地下保险库的那份密码……不在那里。”
刘子阳接过平板。
屏幕上显示着一条加密信息:“密码原件于1992年被秘密转移,存放地点未知。现保险库内为复制件,且缺少最关键的三段密匙。”
“缺少的部分在哪里?”元灵儿问。
“根据明清月从联合国档案库复原的记录,1992年,基金会、‘真理之眼’前身组织和五个常任理事国达成新协议,将密码拆分。”瓦西里说,“联合国保留一份,另外两份……由‘钥匙’保管。”
他看向刘子阳。
“‘生命之钥’和‘能量之钥’。”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晓柔和雨霏?”苏婉清轻声说。
“密码不是实体文件,是生物信息编码。”瓦西里调出另一份档案,“需要唐晓柔的生命磁场特征和宋雨霏的玉佩能量信号,配合联合国那份复制件,才能合成完整密码。”
刘子阳立刻拿起通讯器:“明清月,收到吗?”
“收到。”明清月的声音传来,背景有些嘈杂,“我们正在联系摩洛哥和纽约。雨霏的玉佩在她身上,但晓柔的生命磁场……需要她本人在特定设备前才能提取。”
“时间不够了。”元灵儿看向倒计时,“还有四十分钟发射,摩洛哥到这里的飞行时间就要八小时。”
“不需要她本人来。”苏婉清突然说,“‘盖亚之心’系统有她的生命磁场数据备份。我可以远程调取,但需要她的授权和生物识别。”
“我联系她。”明清月说。
通讯暂时中断。
刘子阳坐下来,闭上眼睛。
(又是一环扣一环。)
(埃德加给了我们数据,但最关键的密码却需要凑齐所有‘钥匙’。这真的是巧合吗?)
倒计时:三十八分钟。
门又开了。
这次进来的是个意想不到的人——王振山,那位肩扛三颗金星的老人。他穿着便服,但腰板挺直,身后只跟着一个警卫。
“王老?”刘子阳想起身。
“坐着。”王振山摆摆手,走到他面前,“我刚从北京飞过来,有些话必须当面说。”
他看了眼瓦西里上校。
瓦西里会意,带着其他人暂时离开准备室。
门关上。
王振山在刘子阳对面坐下,目光复杂地看着他。
“子阳,你父亲刘建军……是我的学生。”老人开口,第一句话就让刘子阳愣住了,“三十年前,他参与‘天启项目’时,我是项目顾问委员会的一员。”
刘子阳握紧拳头。
“他带走核心数据隐居南极,我们都知道。”王振山继续说,“但我们默许了,因为我们也怀疑‘摇篮’系统有隐患。只是没想到,隐患这么大。”
“您知道修正协议的事吗?”
“知道一部分。”王振山承认,“但当时我们以为那只是个理论上的保险,永远不会被启用。直到‘真理之眼’出现,我们才意识到……有人真的想用它。”
他叹了口气。
“这些年,我们一直在暗中支持你的行动。不是要利用你,是希望你能做到我们做不到的事——从外部打破这个系统。”
刘子阳沉默。
“但现在,我要以长辈的身份问你。”王振山看着他,“你的身体,真的还能撑下去吗?”
“能撑到任务完成。”
“任务完成之后呢?”王振山问,“苏医生告诉我,你的抗体透支已经超过七年寿命,神经损伤不可逆,心脏随时可能骤停。就算你成功阻止了修正协议,回来了……可能也活不过一年。”
房间里只有通风系统的微弱声音。
“我知道。”刘子阳说。
“那为什么还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