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缚的瑞王挣扎着抬头,对阿韫喊道:“阿韫!别管我,先去救父皇!一定要保住父皇的性命!”
殿门在阿韫身后沉重合拢,将外面的剑拔弩张隔绝开来。烛火摇曳的殿内,药石的气味与死亡的阴影交织。她快步走到龙榻前,看到那位曾经执掌亿兆生灵生死的帝王,此刻只是一个被儿子背叛、在病痛中挣扎的虚弱老人,眼中充满了无力与不甘。
阿韫摒除杂念,指尖轻轻搭上皇帝枯瘦的手腕。脉象沉滞涩弱,如风中残烛。她心中一凛,这是一种极为阴损的慢性毒药,平日里不易察觉,但会随着年岁增长和情绪剧烈波动而加速侵蚀心脉。
“陛下,”她收回手,声音平静却清晰,“您身中慢性奇毒。现有两种疗法:用药猛攻,可快速压制毒性,令您短期内恢复精力,但……恐损根本,至多延寿一载。若用温和之法徐徐图之,精心调养,或可得两三年安宁。请陛下抉择。”
皇帝浑浊的目光落在阿韫脸上,没有立刻回答。思绪仿佛穿透了时光,回到了许多年前,那个春光明媚的御花园,第一次见到这个灵气逼人的小姑娘时的场景。 命运弄人,今天没想到是她救了我的性命。
他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看透一切的疲惫和一丝不肯熄灭的火焰。“朕的身体……朕自己知道。”他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油尽灯枯之相,强求无益。一年……够了!这副残躯,若不能看着这乱局平定,朕死也闭不上眼!就用猛药!”
“儿遵命。”阿韫不再多言。她迅速打开随身携带的银针包,手法精准地在皇帝胸口的几处大穴落下银针,暂护心脉。随即利落地写下药方,交给一旁瑟瑟发抖却强自镇定的贴身侍女:“速去煎药,三碗水煎成一碗,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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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刻钟后,侍女端着浓黑的药汁快步返回。阿韫扶起皇帝,将那一勺勺的苦汁送入嘴中。药力作用下,皇帝惨白的脸上终于泛起一丝微弱的血色,急促的喘息也逐渐平复,虽然依旧虚弱,但那股迫在眉睫的死气总算被暂时逼退。他靠在软垫上,深深看了阿韫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言,有感激,有托付,更有无尽的苍凉。
皇帝看着阿韫苍白的面色和染血的衣袖,声音里透出难得的温和:“你去隔壁包扎一下,休息片刻。后面……还有硬仗要打。”阿韫无声福身,缓步退出殿内,裙摆掠过门槛时微微踉跄,映着烛火的身影在廊下拖得细长。
皇帝静静听着她的脚步声远去,直到彻底消失,才伸手轻轻摇了摇床头的鎏金铃铛。铃铛无声,但片刻后,一道黑影如墨滴入水般从梁上悄然坠地,单膝跪在龙榻前。
“去查苏侧妃,”皇帝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带着千斤重量,“此女绝不简单。”
黑衣人抬头,面具下的眼睛锐利如鹰:“主子明察。属下刚才感觉到苏侧妃身边似有高手隐卫,其实力……恐怕不低于影子卫中墨堂的墨老三。”他稍作停顿,又道,“且此女一身精绝医术,来历成谜。顾相这位义女,水比我们想的要深。”
皇帝眼中寒光一闪,指节叩在床沿:“京都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