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如主子所料。”黑衣人语速加快,“皇后已联合部分宗室发动宫变,控制了内城。太子殿下明日将借‘清剿叛乱’之名,率兵入西郊‘平乱’。如今京都大臣们人心惶惶,多数人妻女已被宣王势力暗中掌控,投鼠忌器,不敢妄动;更棘手的是,城内突然涌现大批流民匪寇,以劫掠为名,实为有针对性的震慑与清洗,已有数位重臣府邸遭袭,场面混乱。”
皇帝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冰冷的决然:“很好。让他们动起来……把这潭水,彻底搅浑。“影一,你亲自带领‘影堂’精锐,不惜一切代价,将瑞王安全救出,送至城南‘暗桩’安置。记住,朕要的是活生生的瑞王!皇帝继续下令,思路清晰如掌上观纹:“令‘察堂’继续潜伏,严密监控京中动向。朕不仅要知道哪些大臣在摇摆,更要看清谁是真正的忠臣,谁在首鼠两端!所有情报,直接密报于朕。”
“属下明白。”黑衣人身影一晃,如鬼魅般融入阴影,瞬间消失无踪。殿内重归寂静,只有烛火偶尔噼啪作响,映着皇帝深邃的眉眼,仿佛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阿韫退回偏殿,潜退所有宫人。当殿门沉重的合拢声在身后响起,她强撑的镇定瞬间瓦解,几乎是踉跄着扑到案前,抓起冰冷的茶壶,将一整杯凉茶灌入喉中。冰冷的液体未能浇熄心中的惊涛骇浪,反而让她四肢百骸都泛起寒意。
就在她试图理清混乱思绪的刹那,一柄薄如柳叶的小刀带着尖啸破空而来,“夺”的一声,深深钉入她面前的紫檀木案几。刀柄微颤,上面系着一角被鲜血浸透的布条,赫然用血写下“露”字。
阿韫的心跳骤然停止,随即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胸骨!是京墨!这是京墨贴衣物的一角!看来,京墨被发现了!
她猛地站起,又无力地跌坐回去。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又瞬间沸腾。是我的医术暴露,让皇帝怀疑到我,我都有保命的暗卫,多年的帝王怎么可能没有底牌。
“呵……”阿韫发出一声极轻的、近乎自嘲的冷笑。是了,自己竟会天真地以为能看透这位帝王?一个从毫无依仗的微末皇子,踏着兄弟尸骨登上至尊之位的人,怎么可能是任人摆布的绵羊?自己救治他的举动,在他眼中,恐怕与宣王、太子的争权一样,我可能是谁安插在瑞王身边的人,估计他察觉出了我的不简单。
杀意如毒蛇般骤然窜起! 此刻内殿空虚,若她折返,或许有机会……但这个念头只闪现了一瞬,便被更冰冷的理智压下。
皇帝现在绝不能死。他一死,京墨必当场殉命。更重要的是,国不可一日无君。太子与宣王鹬蚌相争,若皇帝突然驾崩,瑞王绝非最佳得益者。那些盘踞朝堂多年的老臣和宗室,绝不会允许一个睿智的皇子登基。他们会更倾向于拥立一个年幼无知、易于操控的傀儡。届时,瑞王非但无法正名,反而可能被诬为弑父篡位的逆子,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眼下之局,对瑞王而言,凶险与机遇并存。唯一的生路,竟是必须保证皇帝活着,活到他能以光明正大的方式,在众目睽睽之下接过权柄。而这,需要时间。
“冷静……必须冷静……”阿韫闭上眼,强迫自己深长呼吸。她不能与苏妈妈联系,任何异动都可能招致更彻底的监视和毁灭。现在的她自己走独木桥,以静制动,她现在就只是苏侧妃。
看来这局棋,皇上是执棋者,想来瑞王的安全不用担心了, 还真是祸福相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