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室只剩下他们两人。
景枫重新趴回床边,看着许言之因痛苦而紧蹙的眉头,想碰触却又怕弄疼她,手足无措,声音带着哽咽:“言之……你还有哪里痛?你告诉我……我、我能做点什么?”
许言之缓缓摇头,眼神有些涣散,却依旧努力集中视线看着他,气声道:“真的……没事,别……担心。”
看着她强忍痛苦安慰自己的样子,景枫心中酸涩难当,不知想到什么,他垂下了眸子,长长的睫毛掩去了眼中的痛苦。
沉默片刻,许言之似乎想转移话题,极轻地说道:“没些……日子,便是……除夕了,今年……怕是不能……陪你去宫中赴宴……看烟火了。”
许言之闻言,眼中掠过一丝怀念与遗憾,却还是勉强笑道:“胡说什么……等到除夕,我早就……没事了。休想……偷懒不去。”
“胡说什么!”景枫猛地抬头,声音拔高,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恐慌,“等到除夕你早就活蹦乱跳了!”
“今年休想以这个为借口偷懒!说好的,都要一起的!”
不多时,落云和玉卿带着被“请”来的章太医匆匆入内。
章太医须发微乱,显然来得匆忙。
景枫还趴在床边,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试图说些俏皮话逗许言之,见她目光微动看向门口,才慌忙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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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蹲坐太久,腿脚早已麻木,他一个趔趄,差点栽倒,幸亏落云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捞住。
章太医顾不上行礼,立刻上前为许言之诊脉。
手指搭上那细瘦得惊人的腕脉,章太医的脸色便凝重起来,眉头越锁越紧,良久,才沉重地叹了口气。
“怎么样了?!”玉卿和景枫几乎是异口同声,声音里充满了焦急。
章太医看了看床上闭目不语的许言之,面露难色,欲言又止。
“章太医,”许言之缓缓睁开眼,声音虽弱,却带着一种看淡生死的平静,“有话……直说便是,无需……隐瞒。”
章太医这才拱手,沉痛道:“世子……上次命悬一线,全赖玉血丹强行逆转生机,方能挽回。”
“然此药霸道无比,内含剧毒,反噬之力因人而异,本就极其凶险。”
“世子此次吐血虚弱,依老臣之见,并非仅是月圆反噬,而是……之前为压制痛苦,强行催动内力,遭了药力反冲,伤及肺腑经脉所致。”
景枫急道:“那为何她会提前好几日便开始发作?而且痛苦持续不断?”
章太医摇头,语气沉重:“安王殿下,并非‘提前’,而是……‘持续’。”
“什么意思?”景枫的心猛地往下沉。
“玉血丹的毒性发作,与服用者自身状况、伤势轻重、乃至外界环境皆有关联。”
章太医解释道,“世子当时伤势过重,几乎油尽灯枯,玉血丹乃是逆天强行将他从鬼门关拉回,药力深入骨髓,反噬自然也比寻常服用者剧烈得多。”
“从世子脉象看,如今天气严寒,寒气入侵,催动体内潜藏的丹毒加速发作,虽不致死,但痛苦……却要倍增,且绵延不绝。”
“依老臣推断,世子身上的丹毒之痛,恐怕要一直持续到月圆之后,甚至更久,方能逐渐平息。”
“还有三四日才到十五!”景枫失声叫道,看着许言之苍白痛苦的脸,心如刀绞,“你就没有一点法子能减轻她的痛苦吗?止痛的汤药呢?针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