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太医面露愧色,垂下头:“老臣无能……玉血丹之毒诡谲异常,非寻常药物可解,强行镇痛恐与丹毒冲突,反生不测。”
“眼下……只能靠世子硬抗,辅以温和滋补之药,固本培元,等待毒性自行消退。”
“老臣回去定当竭尽全力,翻阅古籍,寻找缓解之法。”
景枫还想再说什么,许言之已先一步开口,声音疲惫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无妨……不过……休息几日罢了。”
“玉卿,好生……送章太医回去,有劳……太医了。”
“世子保重。”章太医深深一揖,在玉卿的引领下,沉重地离去。
“你让他回去干什么!他还没给你开方子,还没治好你呢!”景枫又急又气,冲着许言之低吼。
“景枫……”许言之无奈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恳求,“莫要……为难章太医了,他……已尽力。”
“可是……”
“没有可是。”许言之闭上眼,似乎连说话的力气都在流失,“再聒噪……便回你的……王府去。”
景枫被她这少见的严厉噎住,。
看着她又开始因隐忍疼痛而微微颤抖,终究是不敢再吵她,只得不服气地闭上嘴,红着眼眶守在床边,像只被主人训斥后却依旧忠心耿耿、不知所措的大狗。
宣帝很快从景枫传来的消息中得知了许言之的真实情况,更是焦急万分,将章太医召去,严令其必须尽快研制出缓解甚至解除玉血丹毒性之法,所需药材、人手,尽可调用,不惜一切代价。
许言之一连告假二十余日,音讯寥寥,外界猜测纷纷。
有说镇平王世子伤重难愈的,有说其功高震主遭了忌惮被变相软禁的,流言蜚语,不一而足。
为了稳住千寂雪那边,许言之强撑着精神,让玉卿代笔,给千寂雪送去了一封简短却言辞恳切的信,大致说明自己需要静养一段时日,请她勿要担忧,静待婚期。
千寂雪收到信,反复看了数遍,确认笔迹虽非许言之亲笔,但语气确是她无疑,这才稍稍安心,只是心中那份牵挂与隐隐的不安,却并未完全消除。
看着许言之在病榻上还要分心给千寂雪写信,景枫在一旁酸得不行,撇着嘴嘟囔:“哼,区别对待!”
“我在这儿守着你,你连个笑脸都难得给,给她写信倒是细心周到。”
“你什么时候这么哄过我啊!”
许言之正虚弱,被他吵得心烦,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景枫见她虽在病中,眼神却依旧清凌凌的,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才讪讪地闭上了嘴,但心里那点醋意和委屈,却是实实在在的。
在许言之告假养病的这些日子里,景枫几乎是赖在镇平王府住下了。
宣帝几次传召他回宫,都被他以“要照顾言之”为由推脱,后来干脆连理由都不找,直接置之不理。
气得宣帝在御书房摔了奏折,直骂这个弟弟“有了‘兄弟’忘了兄长”,恨不得立刻冲去镇平王府把他揪回来狠揍一顿。
但想到许言之的病情和景枫那执拗的性子,终究是忍了下来,只吩咐内务府多拨些上好的补品药材送去王府,并严令不得打扰世子静养。
景枫则每日雷打不动地守在许言之榻前,喂药、擦汗、说些不知从哪里听来的市井趣闻或宫中琐事试图分散她的注意力。
许言之多数时候昏昏沉沉,疼痛剧烈时更是意识模糊,但偶尔清醒,总能看见景枫熬得通红的眼睛和强打精神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