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石头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沈砚继续道:“我也想过跑。在边镇当驿卒的时候,天天被人欺负,我也想跑。但我没跑。因为我跑了,就什么都没有了。留下来,还能争一口气。”
他转身,面对城墙上的士兵们,声音清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兄弟们,我知道你们饿,你们累,你们怕。我也饿,我也累,我也怕。但怕没有用。跑也没有用。柔然人不会因为我们怕,就退兵。他们只会因为我们怕,更凶狠地打过来。”
他指着城外的柔然营帐,声调拔高了几分。“你们看看,那里有五万人。五万人围着我们,想破城,想杀进来,想抢我们的粮食,想烧我们的房子,想杀我们的爹娘,想抢我们的妻女。我们能让他们进来吗?”
士兵们齐声怒吼:“不能!”
沈砚道:“粮草快吃完了,我知道。援军还有五天才到,我也知道。但我告诉你们,贺六浑已经带人出去调粮了。第一批粮食,两天后就到。并州、雁门关的粮草,都在路上。只要我们再撑五天,就有饭吃,有援军,有活路。”
一个老兵站出来,高声道:“侯爷,我们信你!你说撑五天,我们就撑五天!”
又有士兵喊:“对!撑五天!杀柔然人!”
“撑五天!杀柔然人!”
喊声此起彼伏,越来越响,震得城墙都在颤抖。
尔朱焕看着沈砚,眼眶泛红,抱拳道:“沈兄,服了。”
沈砚将刀从地上拔出来,还给尔朱焕。他走到刘石头面前,从怀中取出一块干粮,递给他。“拿着。吃完回去守城。”
刘石头接过干粮,眼泪又流了下来。他扑通跪下,磕了三个头。“侯爷,我不跑了。我就是死,也死在城墙上。”
沈砚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兵。去吧。”
刘石头擦干眼泪,捡起刀,一瘸一拐地走回城墙上。
夜深了,沈砚独坐城楼,怀中抱着昭华古琴。他望着北方的星空,轻轻拨动琴弦。琴音低沉悠远,在夜风中飘散。
尔朱焕走上城楼,在他身边坐下,低声道:“沈兄,你今天那番话,救了那小子一命。”
沈砚摇头:“不是救他,是救我们自己。军心散了,城就守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