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借着我那极不稳定却至关重要的微弱感知,以及扎西老道的荒野经验,我们如同在刀尖上跳舞,艰难地规避着冰原上越来越多的自然陷阱与那股无形恶意的针对性干扰。几天几夜的亡命奔逃,早已耗尽了我们的体力与精神,仅靠着意志力和所剩无几的补给硬撑。
当那座熟悉的、如同大地伤疤般的峡谷轮廓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时,我们心中却没有丝毫喜悦,只有沉甸甸的凝重。
“锁孔”基地,就在那片峡谷之下。也是我们此行的终点,或许是生命的终点。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比我们离开时更加骇人。
以峡谷为中心,方圆数公里的区域,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彻底“污染”了。积雪不再是纯洁的白色,而是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深浅不一的灰黑色,如同被泼洒了浓稠的墨汁。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硫磺、臭氧和一种难以形容的、类似有机物腐败的甜腻气味,令人作呕。
更诡异的是这里的“寂静”。并非没有声音,风雪依旧在呼啸,但声音传到这里仿佛被吞噬、扭曲,变得沉闷而怪异。视线所及,看不到任何活物,连最顽强的苔藓或地衣都已枯死凋零。地面上,偶尔可以看到一些扭曲的、仿佛被巨大力量瞬间拧断然后又冻结的金属残骸,那是之前基金会撤离或交战留下的痕迹,如今却像是某种现代艺术的恐怖展品。
最令人心悸的,是那些如同血管般在地表和岩壁上 搏动 的 幽蓝色脉络 。它们粗细不一,散发着冰冷的光晕,如同有生命般缓缓蠕动,不断向四周扩散着令人灵魂战栗的寒意。这片区域的空间似乎都在微微扭曲,光线经过时会产生不自然的折射。
这里已经不再是单纯的冰雪荒原,而是变成了那个存在侵蚀现实世界的 桥头堡 ,一个活生生的 维度伤口 。
“好强的……污染……”老三脸色苍白,下意识地捂住了口鼻,仿佛光是呼吸这里的空气都会中毒。
扎西的眼神锐利如刀,他仔细观察着那些搏动的幽蓝脉络和地面的污染情况,沉声道:“不能直接开车进去了。这里的能量场极其混乱且充满攻击性,雪地车进去很可能瞬间失灵,甚至引发不可预料的反应。我们得步行,而且必须万分小心,避开那些发光的‘血管’。”
我们将雪地车隐藏在一处背风的岩石后,做了最后的伪装。带上所有剩余的装备——武器、所剩无几的食物和燃料、急救包,以及最重要的,那块用厚布层层包裹、却依旧能感受到其不安悸动的水晶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