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小鹿沿着那条由歌声与温暖开辟的小径,一步步走向心象世界的深渊之底。玖崇和刘云的意识体紧随其后,但他们默契地停留在小径的起点,如同守护着最后一道界限。他们知道,接下来的领域,是属于叶小鹿和杨楷的,任何外力的介入,都可能打破那脆弱的平衡,甚至惊醒杨楷最后的防御本能。
小鹿周身的明黄色光晕,如同风中残烛,在愈发粘稠的黑暗中顽强闪烁。这里的压力远超外界,不再是狂暴的攻击,而是一种绝对的死寂与否定。仿佛整个世界的重量都沉淀于此,要将一切希望与生机彻底压垮、湮灭。
《破晓》的旋律在这里也受到了极大的阻碍,传播变得艰难,如同在深海下发声,每一个音符都需要耗费巨大的心力才能传递出去。但她没有停止,那温柔的哼唱声,成了这片绝对寂静里唯一的、不屈的异数。
终于,她走到了小径的尽头。
眼前的景象,让她的心象核心都为之震颤。
这里没有狰狞的情绪化身,没有飞旋的记忆利刃,甚至没有明确的天地之分。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由灰白色记忆碎片铺就的荒原。每一块碎片都承载着杨楷过去的某个瞬间,但它们不再鲜活,而是像被抽干了色彩和情感的化石,冰冷、易碎,散发着陈腐的气息。
而在荒原的中心,一个身影蜷缩在那里。
那是杨楷。
或者说,是他意识核心最本真的形态。不再是假面骑士的威武形象,也不是平日里的阳光青年,而是一个看起来异常脆弱、渺小的轮廓。他双臂紧紧抱着膝盖,将脸深深埋入臂弯之中,整个人蜷成一种绝对防御又绝对放弃的姿态。
浓稠如墨汁般的黑暗,并非从外部包裹着他,而是如同有生命的触须,从他的体内不断渗出、缠绕,最终将他与整个灰白荒原缝合在一起。那黑暗像是具有粘性的沥青,缓慢地流动着,吞噬着他周围微弱的光线,也吞噬着任何试图靠近的“异类”。
他静止着,如同荒原上另一尊永恒的“石像”,甚至比那些自责石像更加死寂。
“杨楷……”
叶小鹿轻声呼唤,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没有回应。连一丝最微弱的涟漪都没有激起。她的声音如同石沉大海,被那浓稠的黑暗和死寂完全吸收。
她小心翼翼地向前迈出一步,踏在冰冷的记忆碎片荒原上。脚下传来“咔嚓”的细微声响,仿佛踩碎了什么,令人心季。
她加大了些声音,歌声也更加清晰:“杨楷,是我,小鹿。我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