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子时听河

绝代伶尊 一乖 1480 字 7个月前

再次站在洛河边时,已是丑时。

一艘乌篷船孤零零地泊在芦苇荡里。

船头,一个佝偻的老人正用粗布仔细擦拭着一块供在船头的木牌。

那木牌上无字无画,却被擦得油光锃亮。

苏晚音没有废话,踏上摇晃的甲板。“丙戌年冬月十三。”

那是父亲离京赴死,全家流放的日子。

老人擦拭木牌的手猛地僵住,那块粗布“啪”地一声掉在甲板上。

他浑浊的眼珠子缓缓转动,盯着苏晚音那张在月光下清冷的脸,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的嗬嗬声。

苏晚音将一锭金铤放在船头,声音极轻:“我要去河心,听‘伶官策三’。”

“伶官策”三个字一出,陈七原本佝偻的背脊竟在那一瞬间挺直了几分。

他沉默良久,忽地捡起竹篙,一点岸边,小船如离弦之箭滑入江心。

“那晚你父上船,交我一只铁匣。”陈七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磨砂纸,这还是苏晚音第一次听他开口说话,“他说,若十年不取,便沉于中流。”

船行至河心漩涡处,水流湍急,船身剧烈摇晃。

陈七熟练地撬开船底的一块活板,从中拖出一只满是锈蚀和青苔的铁箱。

箱盖上赫然刻着四个隶书:策三·声契。

苏晚音伸手欲取,一只枯瘦如鹰爪的手却死死按住了箱盖。

“你父有令。”陈七盯着她,眼神浑浊却锐利,“启匣者,须以血为引。苏家人的东西,只有苏家人的血能开。”

苏晚音二话不说,拔下发间银簪,在那白皙的指尖狠狠一划。

鲜红的血珠滴落在铁箱锈死的锁扣上。

滋——

像是滚油泼进了雪地,那看似坚不可摧的锈迹竟在接触血液的瞬间迅速消融,发出刺耳的声响。

“咔哒”一声,铁箱自动弹开。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卷被蜜蜡封得严严实实的竹简。

苏晚音拿起竹简,指尖的血迹尚未干涸,蹭在那蜜蜡之上。

原本浑然一体的蜡封瞬间龟裂,竹简在她手中自动展开,露出一排排密密麻麻的音符,以及那一枚与之配套的、更精细的图解。

那是……乐谱?

不,是声波图。

她依照竹简上的图示,将那枚铜哨再次含在口中,这一次,她没有吹出声音,而是运用苏家家传的“闭气法”,让气流在哨内回旋激荡。

嗡——

空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

船舱内的空间开始扭曲,那些原本看不见的声波,竟在月光下汇聚成一行行虚影般的文字,悬浮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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