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从盒中拿起短笛,递给苏晚音,眼神锐利如刀:“记住,正音大典上,当你唱响《长夜行·招魂调》,唱至那句‘血为弦’时,必须在‘弦’字落音的瞬间,点燃火折。早一分,律阵未成;晚一分,气机已散。时机,只有一次。”
苏晚音接过那冰凉滑润的骨笛,触手生温,仿佛能感受到其中沉睡的魂灵。
她郑重地点了点头,小心地将其拆解,藏入自己那根平日里用来固定发髻的素银簪中,天衣无缝。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一个小厮快步进来禀报:“社主,宫里来人了。”
来的是个眼生的小太监,眉清目秀,却透着一股机灵劲儿。
他自称是奉高公公之命,巡查市容,顺道给苏老板送些宫里新制的香粉,预祝她大典旗开得胜。
苏晚音谢过,接过那只螺钿小盒。
待人走后,她打开盒盖,一股清雅的兰香扑鼻而来。
在雪白的香粉底下,压着一张比指甲盖还小的纸卷。
展开纸卷,上面只有一行用淡墨写就的蝇头小楷:“陛下允你唱完三折。若中途被打断,便算你输。”
没有安慰,没有许诺,只有一句冰冷的规则。
苏晚音却笑了。
这便是帝王的恩准,是天子给予的一场“以戏代审”的默许。
他不会公然支持,却给了她一个不受干扰的舞台。
三折之内,即便是皇亲国戚、朝中重臣,也休想以“淫词艳曲”为名打断她的表演。
但三折之后,生死胜负,各安天命。
足够了!
她将纸条凑到烛火上烧成灰烬,眼中燃起前所未有的斗志。
她转身对守在门口的弟子吩咐道:“去,取后院井水来,将这件戏服彻底浸透,再用文火慢慢烘干。”
弟子不解:“社主,这……这衣裳不就皱了吗?”
“我要的,就是它吸饱了水汽后的那股‘阴’劲儿。”苏晚音的眼神幽深,“水能导热,能让那点鬼火的热量,在最短的时间内传遍整个衣襟。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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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捻起袖口一角,那里,用几乎看不见的丝线,混着绣进去了几粒松脂粉末。
“而且,若有人想用泼水的方式来救场……那只会让这把火,烧得更旺!”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当天深夜,夜玄宸的人又送来了一样东西——一盏巧夺天工的琉璃走马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