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痛是真实的,屈辱是真实的,顾寒洲家人那份强烈的反对,也是真实的。
他真的可以爱得那么自私,完全不顾及顾寒洲与家族的决裂吗?他们的未来,真的能建立在至亲的痛苦之上吗?
他不再是从容的穿书者,他只是沈星河。爱上了不该爱的人,被爱人的母亲当众掌掴、进退维谷的可怜人。
他第一次对自己的选择,对这段感情的未来,感到了深切的茫然与动摇。
他需要一个出口,一个能将所有情绪淹没的地方。
冰冷的水。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疯狂地占据了他全部的思绪。他想藏进去,让刺骨的凉意包裹全身,冲刷掉脸上的屈辱,也冲刷掉心里那份让他快要窒息的委屈。
沈星河沉默着走向了天誉府配套的游泳馆。
“噗通!”
他像一尾寻求自我放逐的鱼,一个猛子扎入澄澈的蓝色水中。冰凉的水流瞬间包裹住他,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他睁开眼,看着水下扭曲的光线,开始疯狂地、不知疲倦地游动。
手臂奋力地划开水波,双腿拼命地打水,他不停地游,直到肌肉开始发出酸痛的抗议,肺部因缺氧而灼烧,他才浮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喘息,然后再次沉入水底。
当他终于筋疲力尽地从水中爬出来时,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而泳池内只剩下他一个人。
那股被强行压抑下去的疲惫感,此刻如同潮水般汹涌袭来,瞬间抽干了他最后一丝力气。上岸后直接躺在了冰凉的地板上,水迹在身下晕开。
与此同时,顾寒洲带着满心期待,回到了他们的家。
公寓里一片静谧,灯没开。
“星河?我回来了。”他一边换鞋一边喊道,声音里带着轻松笑意。
没有回应。
他微微皱眉,也许是在卧室里睡着了。他放轻脚步,推开卧室的门,里面空无一人。书房,空的。客房,还是空的,健身房也没有一丝光亮。
一丝不安开始在心底蔓延。顾寒洲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下一秒,一阵欢快又熟悉的铃声突兀地从卧室里响了起来——“爸爸,你儿子来电话啦……”
他冲进卧室,在床头柜上找到了沈星河的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他的名字。
人不在家,手机却留下了。他能去哪儿?
顾寒洲的心跳开始失序,他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焦躁地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忽然,他停住了脚步。
茶几上,一张薄薄的纸片,安静地躺在那里。
是一张支票。当他的目光扫到出票人那一栏时,瞳孔骤然收缩。
林宛蓉。
这个名字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入他的眼中。是他母亲的名字。
她来过。
她来这里做什么?为什么会留下一张支票?
无数个可怕的念头在脑中炸开,将他所有的理智烧成灰烬。他立刻掏出手机,手指微微颤抖,拨通了母亲的电话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