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犇拿出剪刀,小心地从车窗缺口伸进去,剪开孕妇颈部的衣物,准备开放气道,同时试图更仔细地观察出血情况。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她冰冷皮肤的那一刻,他敏感地察觉到,掌下那巨大的腹部,似乎极其轻微地、痉挛性地动了一下。
不是母亲的动静,母亲已经深度昏迷。那是……
宫缩?还是胎儿在缺氧窘迫下的垂死挣扎?
他的动作僵了一瞬。那双在产房里沉稳如山、无数次安抚过初产妇、精准处理过肩难产的手,此刻在寒冷的空气中,难以抑制地颤抖起来。他要做什么?他能做什么?在这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高速路上,在这个寒冷的黄昏,在一片狼藉的车祸现场,他,一个妇科医生,难道要徒手从一座冰冷的、濒死的金属坟墓里,同时抢夺两条生命?
老妇人还在旁边哀哀地哭泣,混杂着远处其他伤者的呻吟和更远处隐约传来的、似乎正在接近的警笛声。
这一刻,刘犇的内心比操控股市数亿资金还紧张。
刘犇闭上眼,用力吸进一口冰冷的、带着浓重血腥味的空气,再睁开时,眼底那短暂的迷茫和恐惧被强行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他调整了一下蹲踞的姿势,将更多的身体探进破碎的车窗,手指重新稳定下来,准确地清理着孕妇口鼻可能的阻塞物。
他的手,今天恐怕不仅要尝试迎接新生,也必须要直面死亡了。
这一刻刘犇感觉想了很多,但是又感觉什么都没想,曾经第一次炒股的时候,遇到2015年千股跌停的股灾的时候,他也是这样,整个人处于当机状态。
剩下的时间不多了,啪的一声,刘犇用力扇了一下自己,让周围的人突然楞了一下。
“冷静 ,冷静,冷静”刘犇自言自语到。这时候周围人才明白这个突然出现的医生,正在强制让自己冷静下来。
刘犇的手指在孕妇颈间停留片刻,确认气道暂时通畅,但那微弱的脉搏像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他缩回手,对老妇人急促交代:“看着她呼吸!别让她头往后仰!” 自己则迅速打开医疗箱,取出加压包扎的纱布和弹力绷带。
出血。必须控制出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