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见老首长,娄半城欲献产搏前程

那口气仿佛憋了几个世纪,

后背的衬衫早已被冷汗湿透,紧贴着皮肤,

在寒风中冰凉一片。他擦了擦额头和脖子上的冷汗,手还在微微发抖。

“爸,刚才表现得太好了!堪称完美!”

林动脸上露出了真诚而赞许的笑容,

用力拍了拍岳父冰凉的手背,

“尤其是最后那番话,情真意切,有理有据,态度坚决,

刘部长和老首长肯定被打动了。”

“真……真吓死我了。”

娄半城心有余悸,声音还有些发飘,

“刚才……刘部长盯着我看,问怎么证明的时候,

我真怕……真怕他直接说个‘不’字,

或者把文件扔回来……那我可就真的……全完了。”

“不会的。”林动扶着他坐上后座,

自己蹬上车,开始往回骑,

声音沉稳,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老首长既然亲自坐在那里,带我们去,

就说明事情有八成以上的把握。

他是在为我们站台,也是在最后把关。

你的表现,只是让他最终下决心的那最后一颗砝码。我们赢了,爸。”

娄半城坐在后座,寒风吹着他发烫的脸颊,渐渐冷静下来。

他回味着刚才的每一幕,

尤其是自己说出“全捐了”时的那种决绝

和后来刘部长点头时的如释重负。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有些迟疑地、

带着对未来不确定的担忧问道:

“动儿,那些……那些东西,真的全捐了?

以后……咱们在四九城,可就真没什么根基了。

去了香江,万一……”

“爸,你还没明白吗?”

林动一边稳稳地蹬车,一边语气坚定地打断了他的担忧,

“那些股权、房产、铺面,在现在这个形势下,

是负担,是靶子,是催命符!不是根基!

捐出去,是丢掉包袱,是向组织表明彻底切割过去、重新开始的决心!

是换取一张最硬的护身符和通行证!

这张护身符,比你在四九城留十套院子都管用!”

他顿了顿,继续给岳父吃定心丸,也是描绘蓝图:

“至于以后,您不用担心。

咱们这半年多,通过晓娥舅舅和其他渠道,

陆陆续续换到手的那些黄金,我都妥善保管着,

那是一笔不小的启动资金。

您藏在老宅地窖和夹墙里的那些真正值钱的古董字画、珠宝玉器,

我已经让可靠的人分批转移到了更安全的地方。

这些,才是咱们将来在香江乃至海外真正的本钱和底蕴!”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掌控未来的自信:

“等您到了香江,办好这次采购,立下功劳,站稳脚跟。

您就是国家在海外商贸领域的功臣,

是戴着红帽子、有特殊背景的代表。

这个身份,比什么‘娄半城’、‘娄董’

都要硬气、安全、有前途得多!

到时候,咱们进可攻,退可守,天高任鸟飞。

四九城这点坛坛罐罐,丢了就丢了,没什么可惜的。目光要放长远。”

娄半城听着女婿条理清晰、充满信心的分析,

心中残存的最后一丝不安和肉痛也渐渐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然开朗和新的希望。

是啊,捐出去的,是即将贬值的、甚至可能引来灾祸的“浮财”和“虚名”;

换来的,是政治上的安全、组织的信任、

以及一个光明正大、前途无量的新身份和新起点!

这笔买卖,怎么看都划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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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那些还在四九城抱着财产不放、

整天提心吊胆、或者已经被清算的老朋友、老对手的处境,

再对比自己此刻虽然惊险但已踏出的生路,

不由得长长叹了口气,

这叹息里,有庆幸,有后怕,也有对女婿的深深感激。

“动儿,你说得对……是爸老糊涂,一时没转过弯来。

多亏了你,从头到尾步步为营,替咱们家谋划。

要不是你让我壮士断腕,提前布局,

我……我现在恐怕就跟他们一样,

天天睡不着觉,等着被人上门抄家了。”

娄半城的声音充满了真挚的感慨。

林动没有接这个话茬,只是继续稳健地蹬着车。

有些事,心照不宣即可。

晚上,林动留在娄家吃饭。

娄晓娥也回了娘家,

她虽然不清楚父亲和丈夫具体在忙什么大事,

但看到父亲脸上久违的、真正放松的笑容,

以及丈夫眼中沉稳自信的光芒,

知道事情一定进展顺利,心里也格外高兴。

饭桌上,娄半城难得地开了瓶珍藏的好酒,

翁婿俩推杯换盏,谈笑风生,

说的都是未来去香江后如何开展工作、照顾家庭的设想,

气氛温馨而充满希望。

娄晓娥听着,抚摸着日渐隆起的肚子,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光彩。

一顿饭吃了快三个小时,直到晚上快十点,林动才起身告辞。

娄半城和娄晓娥将他送到门口,再三叮嘱他路上小心。

林动骑上自行车,穿行在四九城寂静的街道上。

冬夜的寒风凛冽,但他的心却一片火热。

聋老太太的财富已然在握,岳父的出路也已铺平,

自己在厂里和院里的权威日益巩固……

一切,都在朝着他规划的方向稳步前进。

回到南锣鼓巷95号院,刚推开那扇厚重的木院门,

前院西厢房门口就闪出一个人影,正是三大爷闫富贵。

他显然一直没睡,在等着什么。

看到林动推车进来,他赶紧搓着手,

脸上堆起惯有的、带着算计和讨好的笑容,凑了上来:

“林处长,回来了?这么晚,辛苦辛苦。”

“嗯,三大爷还没歇着?”林动应了一声,推着车往里走,语气平淡。

闫富贵亦步亦趋地跟在他后头,压低声音,试探着问:

“那个……林处长,我听说……

今儿个晚上,后院聋老太太……

许大茂队长给放回来了?真有这事?”

林动停下脚步,

就着院子里昏黄的路灯光,回头看了闫富贵一眼。

那目光平静,却让闫富贵心里一突,后面的话噎在了喉咙里。

“三大爷,”林动的声音不高,

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有些事,该你知道的时候,你自然会知道。

不该你知道的,也别瞎打听。对你没好处。”

“是是是!林处长您说的是!是我多嘴,是我多嘴!”

闫富贵脸色一白,连忙点头哈腰,赔着笑脸,

“我就是……就是关心关心院里的情况,

毕竟我也是院里的三大爷,有责任维护院里安定团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