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一碗黑漆漆的面糊被端到菅絮安面前时她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
“……这是什么?”菅絮安盯着碗中那怎么看都不像是食物的糊状物看了半天还是虚心向苏卓珩发出了真诚的疑问。
“是你午时剩下的那些馒头呀!还好没过夜,还能吃!”苏卓珩认真解释道,“我跟你说,我这馒头里可是掺了不少药,有的可金贵着呢可浪费不得,我便给你熬成糊了,快趁热吃!”
【果然又是个非吃不可得馒头啊~】菅絮安盯着那碗泛着诡异光泽的糊糊喉头滚动。她深吸一口气还是把碗端了起来,凑近时果然还伴随着一股若有似无的血腥气幽幽钻入鼻尖。
菅絮安一咬牙,一闭眼,她几乎是屏住呼吸硬生生将那团黏腻的糊糊囫囵灌了下去的。
“我家安安最乖了!”苏卓珩心满意足地揉了揉她的发顶。
菅絮安猛猛灌了几口清茶漱口才终于压住喉间翻涌的腥气,忍不住提出疑问:“小舅舅,你这么每日取尉迟靖的血就不怕他失血过多?”“放心吧,”苏卓珩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我回来之前就已经嘱咐过那个王敏这几日多给他炖些补气血的汤药了。”
【有没有可能人家叫王敏淑。】菅絮安默默咽下纠正的话,横竖意思到了便是。
“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去煎今天最后一碗药。”
今日的苏卓珩罕见地没有缠着她聊天,只匆匆交代一句后便端着空碗离去。烛光下,他的背影竟显出几分疲惫来,想来也是,虽然苏卓珩嘴上不说但每天日夜照料两个病患终究是耗心耗力的,菅絮安心疼的想着。
菅絮安正费劲的缝制皮手套时翠柳抱着一大包油纸从她身边经过,带着一身甜暖的焦香径直走向角落里那张简陋的小木床。她小心翼翼地将栗子放在枕边,又转身去铺菅絮安的床。
“最近总见你捧着糖炒栗子,是哪家的这般合你心意?”菅絮安一边费劲的顶着针又一边不忘打趣道。
翠柳手上的活儿不停,头也不抬地笑道:“就是上次大理寺门前那位老婆婆的,听说她儿子最近要参加春闱,奴婢就想着多买些也算尽些心意了吧。”
“她们家的确实比别家的香甜……”菅絮安说到这儿手上动作一停,脑海中精光一闪,“你说那老婆婆经常在大理寺附近叫卖?”
“是的,白日里不在那儿,只是入夜后才会去那儿,说是官衙附近更安心些。”翠柳铺好床刚准备坐下帮忙时忽然被菅絮安一把拉住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