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寒意更浓。
林渔跪在城隍庙潮湿的草堆旁,指尖陷进糖豆沾着泥浆的软毛里。
小家伙呜咽着拱她掌心,鼻尖的水汽晕湿了她结痂的伤口。
愧疚与不甘在胸腔翻涌,她忽然想起白天比赛时糖豆摇着尾巴追在马车后的模样——
那时自己满心盘算着如何接近醉仙楼,竟连回头看一眼都吝啬。
醉仙楼的阴影像团化不开的墨,沉甸甸压在她心口。
子时三刻的梆子声惊飞檐下寒鸦,浓稠的雾气裹着雪粒子扑在脸上,她最后蹭了蹭糖豆毛茸茸的脑袋:
“乖乖等我。”
小家伙耷拉着耳朵,琥珀色的眼睛蒙着层水光,爪子紧紧勾住她的裙摆。
林渔狠心掰开它的爪尖,转身时听见身后传来压抑的呜咽,像根细针扎进心脏。
她咬着牙冲进迷雾,绕过醉仙楼气派的正门,靴底碾碎结霜的枯叶,循着记忆中货道的方向摸去。
朱漆大门在夜色中泛着冷光,门环上的铜兽吞口仿佛要择人而噬。
醉仙楼宛如蛰伏的巨兽,檐角宫灯摇晃着昏黄的光晕,却照不透窗棂后的阴影。
林渔贴着冰凉的青砖墙挪动,远处飘来丝竹声与女子娇笑,混着浓烈的脂粉香、窖藏酒香,甜腻得令人作呕。
指甲在墙面上刮出细微声响,她屏住呼吸,终于在墙角找到那处隐蔽的狗洞。
洞口青砖嵌得严丝合缝,边缘还缠着倒刺般的铁丝。
狗洞被加固过了?难道被发现钻狗洞了?林渔有些惊讶,这不能吧,难道除了她还有别人钻狗洞进去?
林渔庆幸自己年纪小身形还没长大可以走这个狗洞,要不然就没办法了,她猫着腰钻了进去。
一墙之隔,醉仙楼内,鎏金烛台将大堂照得恍若白昼,二十四盏宫灯垂下鲛绡流苏,在暖风里轻颤如雾。
波斯进贡的织金地毯铺满整层楼,每走一步都陷得人脚踝发软。
红纱幔后,琵琶弦音陡然拔高,八名舞姬踏着银铃步摇鱼贯而出,
水红襦裙上金线绣的并蒂莲在光影中明灭,腰间环佩相撞,竟是翡翠与赤金所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