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鸨裹着掐金丝鹤氅,十根指尖套着累丝护甲,丹蔻艳得滴血。
她倚在雕花栏杆上,身后立着两个捧着玛瑙盘的小厮,
盘中码着的不是寻常胭脂,而是西域进贡的夜光香粉,轻轻一晃便洒落星辉。
二楼雅间的雕花木窗半掩,露出里头白玉棋盘,
温润的棋子每一颗都嵌着夜明珠,对弈的富商随手落下一子,珠光便映得满室生辉。
穿堂风卷着楼外的寒意掠过,却在触及鎏金兽首香炉时,被焚得干干净净。
炉中燃着的龙涎香裹着苏合油,袅袅青烟升腾间,连空气都粘稠得仿佛能掐出蜜来。
丝竹声愈发癫狂,舞姬们抛起水袖,露出臂间缠绕的赤金铃铛,每一声脆响都惊起满室哗然。
林渔缩在暗处,看着珠光宝气的客人们将金叶子随手撒向舞池,
那些在街边能换十担白米的金叶子,此刻却如废纸般在奢靡的浪潮里沉浮。
老鸨尖细的笑声穿透嘈杂,她忽然觉得胃里翻涌,这满室的繁华,原是浸泡在血泪里的蜃楼。
林渔强忍着不适,贴着墙壁往内院挪去。
穿过一条挂着翡翠珠帘的回廊,忽听得一阵压抑的啜泣声从绣房传来。
她屏住呼吸,透过窗纸的破洞望去,只见一个倔强的女孩子满脸泪水,此刻正被两个龟奴按在妆台前,
老鸨手持浸过冷水的藤条,狞笑着说:来我这还装清白,这张脸留着还有何用!
藤条破空的声响让林渔浑身发冷,她攥紧了怀中偷藏的短刃。
这醉仙楼看似金玉其外,内里却藏着数不清的冤魂。
藤条如吐着信子的毒蛇般,裹挟着腥风狠狠抽在女孩单薄的脊背上。
绣着金线并蒂莲的水红襦裙应声绽裂,
花瓣状的血痕在雪白肌肤上层层叠叠铺开,宛若盛开在雪原的曼珠沙华。
女孩死死咬住下唇,齿间溢出的血珠顺着下巴滴落在衣襟,将并蒂莲的花蕊染成妖异的绛紫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