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糙汉与逃难小可怜1

北风像撒泼的野狗,嚎叫着撕扯枯草,把地上的雪粒子卷起来,砸得人脸颊生疼。

严彧裹紧半旧的军大衣,迈着两条因常年劳作而结实有力的长腿,踩着冻硬的土路往村里走。

刚在公社开完水利会,脑子里正盘算着工分和动员的事儿,就被村口老槐树下那圈人打断了思路。

“严队长!回得正好!”老光棍许老贵眼睛放光,搓着手迎上来,嗓门大得能震跑麻雀,“快瞧瞧!天降的喜事儿!”

严彧眉头习惯性地拧起,他不爱凑热闹,更烦许老贵这咋呼劲儿。

目光不耐地扫过人群缝隙——草垛旁,蜷着一团灰扑扑的影子。

是个逃难的。

那人缩在草垛凹陷处,破棉袄脏得看不出颜色,露着发黑的棉絮。

裤子单薄,赤着脚,脚踝纤细,冻得发紫,沾满泥雪。

头发齐肩,乱糟糟地黏着草屑尘土,脸也糊得一片狼藉,只有低垂着的眼睛,盯着地面,很平静,像周遭的喧嚣都与他无关。

许老贵还在喋喋不休:“……问啥都不吭声,八成是个哑巴!可你瞅这身段儿,洗洗肯定水灵!你娘不是总催吗?这现成的‘媳妇’……”

“胡闹!”严彧沉声打断,声音冷硬,“许老贵,嘴里积点德!这是人!”

他不再理会,目光却钉在那双冻得发紫的赤足上。

烦躁混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怜悯涌上来。

他做事向来干脆,最看不得这种黏糊糊的惨状。

“啧。”他不耐烦地咂了下嘴,利落地解开大衣扣子,一把扯下还带着体温的军大衣,兜头盖脸扔了过去。

厚重的大衣像一片乌云,瞬间笼罩了那纤细的身影,隔绝了寒风与目光。

“起来。”他声音硬邦邦的,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跟我走。”

说完,转身,迈步,朝着村尾自家那三间土坯房走去,背影挺拔决绝。

朝慈:“十四,这算‘善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