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珅这番话,却正合他的心意。
因为这正说明,眼前这个人,至少在“钱怎么来、事怎么落”这一层上,是真正灵醒的。
王拓微微抬眼,低声道:
“所以小子要说,要推福建、台湾、兰芳这几条线,只靠朝廷一味往里填银子,迟早要出问题。”
和珅眼底一亮:
“你心里已有章程了?”
王拓并未立时答,先略一沉吟,谋错言辞后缓缓说道:
“章程还谈不上,只是有几条思路,原本便想等得了空,再同伯父请教。”
“说来听听。”
和珅抬手一让,显见是真起了兴趣。
王拓便不再遮掩,声音低而清:
“先说军费。福建水师若要真正整起来,往后耗银必巨。若只一味从户部、兵部、内库里往外掏,朝里那帮人嘴上不敢明着拦,暗地里却一定要说福大将军穷兵黩武、耗国帑如流水。到时候差事未必做不成,可风声先坏了。”
和珅神色一正点头说道:
“这是实话。”
王拓接着道:
“所以景铄想,若福建那头既要打海上的主意,又要守海上的门,那不如便让海上的路,反过来先替福建自己养一部分兵、养一部分实务。”
和珅眸中精光微闪,已听出他这话后头藏着些门道,轻捋胡须道:
“你继续说。”
王拓见和珅神色郑重,心下一宽接着说道:
“如今朝中行的是一口通商,外洋贸易大半仍束在广州十三行一处。”
“可福建这头,靠海而立,对面便是藩属之地,旁边又牵琉球、日本、南洋诸处。真论海路便利与货物往来,福建未必比广州差。”
“只是眼下规制上,许多路子还没真正放开,故而银钱虽在海上流,却未必真进得了福建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