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过三十几年,柳家在江南扎根、生长,势力逐渐扩大。
到头来她还是没逃过宿命,又跪回高台之下。
但这一次,她不想逃了,哪怕身下是待斩的死局。
刑台上积了一层薄薄的寒水,倒映着灰蒙蒙的天,死气沉沉。
就在线香即将燃尽之时,忽听苏老夫人开口:“太子殿下,不知我儿何罪,我柳家何罪。”
她转过身来,七十三岁的老妇人双眸亮如灿星:“先帝杀得我柳家男丁尽数凋零,如今我柳家苟且偷生逃至江南也不放过我们。”
“您一来江南,凭借那本记载所谓罪名的书册便对我柳家人喊打喊杀。老身活了七十三年,头一回知道原来一张纸也能叫证据,纸上写谁的名字谁就该死?”
“您身为储君,视律法为无物,那要律法又有何用!如何能成为天下表率!”
苏老夫人强撑一口气,身子微微前倾,头上的木簪歪了,任由白发散落,抻着脖子好叫围观的每个百姓都听清:“您不给我们丝毫辩驳的机会,任意打杀柳家人,难道还不允许我们反抗一二!”
“今日随意灭我柳家,是不是日后也能同样灭了程家、陆家,要是谁惹恼了您,再随意安个罪名屈打成招。”
“认不认皆是死路一条”
“我苏叶不服!”
“柳家不服!”
苏叶笃定沈昭等人不会将太子中蛊一事广而告之,否则蛊毒一日不解,太子无一日安宁。
至于违制豢养部曲一事,柳家菱川珠场来回起码得有七日,算算时间取回账册最早也得后日。
她只要当着百姓的面提前说柳家乃屈打成招,即便他们将来拿出账册又如何,谁知是不是为了堵住悠悠众口随意捏造。
换言之,现在他们除了柳家人的口供,什么也没有。
苏老夫人太老了,一番激烈辩驳,身子晃了晃险些栽倒。
四下噤若寒蝉,程惜川恨不得堵上这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