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历翻到一九六一年的十月,秋风肃杀,寒意刺骨。四九城的天空仿佛永远蒙着一层灰黄色的阴翳,街道两旁的行道树叶早早地枯黄凋零,更添几分萧索。这一年多来,情况并未好转,反而像是缓缓勒紧的绞索,让所有人都有些喘不过气。
供应紧张已不再是新闻,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常态。细粮成了遥不可及的梦,即便是粗粮,定量也一压再压,掺杂了更多的代食品。副食店的货架空空如也,肉、蛋、油早已绝迹,连最便宜的蔬菜也成了稀罕物。饥饿,不再是遥远农村的传说,它真切地刻在了城里人日渐消瘦的脸庞和浮肿的脚踝上。
这一天,街道王主任亲自来到了南锣鼓巷95号院,神情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破铁盆急促地敲响,声音在死寂的院落里回荡,带着一种不祥的预兆。全院的人,无论老少,都拖家带口地聚到了中院。气氛压抑得让人心慌,连平时最闹腾的孩子,也似乎感受到了不安,紧紧拽着大人的衣角。
王主任站上台阶,没有像往常那样讲政策、鼓劲,而是用干涩沙哑的嗓音,直接宣布了市里、区里的最新决定:
“同志们,街坊邻居们!情况,大家都看到了,也亲身体会到了。国家……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困难!”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下面一张张或麻木、或绝望、或焦虑的脸,艰难地继续道:“为了……为了减轻城市供应压力,为了支援更困难的地区和前线,上级决定,进一步压缩城镇人口,精简职工,动员一部分城镇人口返乡或支援边疆、农村建设。”
“嗡——” 底下瞬间炸开了锅!
“压缩人口?精简职工?那不是要赶人走?”
“我们好不容易在城里落下脚,这……这要回农村?可农村更没活路啊!”
“口粮是不是又要减了?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贾张氏第一个嚎起来:“天老爷啊!这是要把人往死路上逼啊!我们孤儿寡母的,可怎么活啊!” 秦淮茹抱着小槐花,脸色惨白如纸。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三位大爷也面面相觑,额角冒汗。
王主任用力摆手,压下嘈杂:“肃静!都肃静!不是要赶大家走!是……是有组织、有计划地疏散一部分!优先动员那些有农村亲属、或者没有固定工作的同志!口粮……口粮标准,从下个月起,还要再调整,进一步缩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