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简单的深色夹克,身形瘦削,站在那里,像是独立于这片喧嚣与凝滞之外。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急着去检查尸体或者翻动物品,他的目光,更像是一台精密的全息扫描仪,冷静地、不带任何情绪地,一寸寸掠过这个被严格封闭的空间。
从门口鞋柜里摆放整齐的皮鞋,到茶几上喝了一半的威士忌酒杯,从书桌上那台处于休眠状态的笔记本电脑,到地毯上书本散落的具体方位和角度,再到死者趴伏的姿态、手臂弯曲的弧度、手指微微蜷缩的方向……
他的视线最终定格在死者右手手肘旁边,一张空白的A4打印纸上。
纸上除了被死者手臂压出的一道浅浅折痕,空无一物。
技术队的同事已经初步检查过,没有显影文字,也没有特殊药水处理的痕迹。它就是一张最普通不过的空白纸。
发现尸体的公寓保洁周姨,被吓得够呛,在门外接受询问时还在不住发抖,语无伦次地重复:“……赵先生吩咐过,没有他允许不准打扰……我、我今天是定期打扫的日子,敲门没人应,我用备用钥匙开的门,里面还挂着链子锁!我、我费了好大劲才弄开……然后就、就看见赵先生他……”
链子锁是从里面挂上的。这又给这个密室加上了一道沉重的砝码。
“你怎么看?”队长走到陈默身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寻求突破的期盼,也带着一丝面对这种完美封闭场景时的无力感。
陈默没有立刻回答。他微微眯起眼睛,视线从那张空白的纸,缓缓移到死者青紫的脸上,再扫过紧闭的窗户,最后落回那扇此刻洞开着、但发现时却层层锁闭的入户门。
他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下弯了一下,那不是笑,而是一种极致的冷峭。
“遗书?”他开口,声音平稳,没有波澜,却像冰锥一样刺入这片粘稠的死寂,“一张空白的遗书。”
队长一怔。
陈默的目光重新回到那张白纸,眼神锐利得仿佛能将其洞穿:“他在告诉我们,无话可说?还是……有人希望他‘无话可说’?”
他顿了顿,然后说出了那句让队长后背莫名一凉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