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又像是在签署一个无人能懂的签名。
他把物证袋递还给队长,目光越过晃动的人影,投向那栋老旧的居民楼黑洞洞的入口。湿漉漉的空气里,血腥味混合着垃圾腐烂和雨水的土腥气,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进去看看。”他说,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轻易割开了雨幕。
现场保护得还算完整。受害者是一名年轻女性,被发现在自家客厅中央,姿势被刻意摆弄过,带着一种诡异的、舞台造型般的僵硬。致命伤在颈部,利落精准,几乎没有多余的挣扎痕迹。屋里的东西摆放得异常整齐,甚至可以说是一丝不苟,与寻常凶杀案的混乱截然不同。太干净了,干净得像是被水反复冲刷过,又或者,凶手有着超乎常理的冷静和掌控欲。
陈默的视线缓慢地扫过客厅的每一个角落。沙发靠垫摆放的角度,茶几上水杯的柄朝向,电视遥控器与纸巾盒之间精确到厘米的距离……一种强迫症般的秩序感扑面而来。他的目光最终落在地板靠近阳台门的一小片水渍上,那里颜色略深,与周围擦拭过的干净形成细微的对比。他蹲下身,用手指虚虚拂过那片地面,触感微凉。
“头儿,”技术队的林峰戴着白手套,从里间探出头,语气有些异样,“卧室床头柜,发现点东西。”
陈默和队长对视一眼,走了进去。
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没有署名,没有封口。队长小心翼翼地用镊子挑开,里面滑出几张照片和一张折叠的信纸。照片的内容让在场所有人的呼吸都滞了一瞬——是前五位受害者遇害前的最后影像,背景各异,但都被清晰地捕捉到,角度刁钻,显然是在受害者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偷拍的。而那张信纸上,只用打印机打出了一行字:
「游戏该结束了。明早九点,我会来自首。」
落款处,画着一个简单的齿轮图案。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投影仪在幕布上打出第六位受害者的现场照片,以及那个牛皮纸文件袋里的内容。负责侧写的林薇站在前面,语速很快,但条理清晰:“……从现场布置、标志性物品、以及这份‘预告函’来看,凶手的表现欲极强。他可能长期处于被忽视的状态,渴望得到关注,尤其是来自权威(比如我们警方)的认可。他选择在这个时候‘结束游戏’,或许是因为外界给的压力达到了他预期的阈值,也或许……是他个人生活中出现了某种变故,让他觉得是时候‘谢幕’,并享受他自以为应得的‘高光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