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里,连环杀手微笑着向我们坦白:
“每具尸体旁,我都放了一枚硬币——正面代表无辜,反面代表有罪。”
“而每次,硬币都是反面朝上。”
“这说明连上帝都认为他们该死。”
直到我们在最新受害者身边发现了立起来的硬币。
“这次上帝弃权了,”他脸色突然惨白,“但我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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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得像是要把整座城市都泡发、沤烂。
凌晨三点,郊外废弃的第七纺织厂门口,红蓝警灯撕裂了粘稠的黑暗。陈默从没干透的刑侦支队车里钻出来,一股混合着铁锈、陈年棉絮和某种腐败甜腥的气味,劈头盖脸地砸来。他皱了皱眉,拉高了夹克的拉链,动作有些机械,像是关节里也生了锈。
现场比他预想的更糟。不是血淋淋的直观,而是一种被时间腌制过的、深入骨髓的脏。巨大的厂房空间被几盏临时架起的强光灯切割得支离破碎,光柱下尘埃狂舞,像一群濒死的飞蛾。地面上积着厚厚的、颜色可疑的污垢,脚印杂乱地重叠着,一直延伸到厂房深处那个更为幽暗的角落。
“老陈,这边!”一个年轻警员站在一圈白粉笔勾勒出的人形轮廓旁,朝他挥手,脸色在强光下显得有些青白。
陈默走过去,脚步在空旷的厂房里带回响。他先没看那具俯卧在地上的男性尸体,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尸体周围。死者穿着普通的深色夹克,牛仔裤,脚上一双磨损严重的运动鞋。后脑勺有一处明显的钝器击打伤,凝固的黑血和头发黏连在一起,糊住了大半。死亡时间,初步判断超过四十八小时。在这种潮湿环境里,腐败加速,气味浓烈。
然后,他的视线定格了。
在尸体右手外侧,大约十公分的地方,地面有一小块被刻意清理过的痕迹,灰尘被拂开,露出一小片相对干净的水泥地。那上面,端端正正地放着一枚硬币。
一枚面值一元的普通人民币硬币,银白色,在强光灯下反射着冷硬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