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嘉竹的眼泪跟着掉下来,砸在陆昭华的手背上。
“你不是说要看着我坐稳江山吗?”她小声说,“你不是说要看我打破规矩吗?你现在走了算什么?”
没人回答。
她低头抱住母亲的身体,脸贴在那件素白衣襟上。衣服还是干净的,有股淡淡的药香。
“你教我活下来的……你自己怎么就不撑住了?”
她越哭越厉害,肩膀直抖。眼泪流进嘴里,咸的。
“你说冷宫那口井……到底什么意思?你让我别填,可我不懂啊……你倒是说清楚啊!”
她喊到最后,嗓子都哑了。
可床上的人再也不会回应了。
外面天很黑,星星全出来了。
许嘉竹慢慢抬起头,擦了把脸。她眼睛肿了,脸上全是泪痕。她不想再哭了,可眼泪止不住。
她转头看向窗外。
夜空很干净,一颗星接着一颗星,排得整整齐齐。
她愣了一下。
这星空……她见过。
小时候在山里,晚上躲在岩洞里,外面是猴群守着。她就躺着看天,看星星。那时候不懂什么叫命,也不懂什么叫权谋。她只知道,天上的光不会骗人。
现在这光,和那时候一模一样。
她忽然想起来,母亲说过的话。
“天命不在血,在行。”
当时她在大殿上说这话,母亲站在旁边笑。
原来母亲早就知道。
这天下不是谁生来就能拿下的。是你一步步走出来的。就像她当年抱着刚出生的女儿跳崖,就像她后来在冷宫枯井里熬过二十年,就像她今天躺在这里,最后一句话还在提醒女儿——有些东西,不能埋。
那口井,关着过去的秘密。也照着未来的路。
许嘉竹看着星星,慢慢站起身。
她没再哭。
她走到窗边,伸手推开窗扇。风吹进来,带着夜晚的凉意。
“你是要我像星星一样,照亮天下,对吧?”
她说得很轻,像是怕吵醒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