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开始疯狂生长。他开始留意家里的细节:卫生间里不属于他的男士洗发水味道;苏晴手机偶尔亮起,却在她看到瞬间立刻按掉的陌生信息;还有一次,他在阳台抽烟,无意中看到楼下赵峰的车停在那里,过了很久才离开,而那时,苏晴声称带着孩子去公园玩了……
他感觉自己像个闯入者,在这个本该最熟悉、最放松的领地里,格格不入。
这种无处着力的恐慌和猜忌几乎要将他逼疯。他终于忍不住,在一个赵峰来家里吃饭的晚上,借着酒意,把赵峰拉到阳台。
夜风微凉,吹不散他心头的燥热。
“阿峰,”陈默递过去一支烟,声音低沉,“你……最近有没有觉得,小晴好像有点不对劲?”
赵峰点烟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吐出一口烟圈,表情自然地反问:“不对劲?没有啊。嫂子不是挺好的吗?默哥,你是不是刚出来,还有点不适应?”
“不是,”陈默摇头,眉头紧锁,“她对我……太客气了,好像……好像心里有事。我问她,她总说没事。” 他求助般地看向自己最信任的兄弟,“你经常来,跟她接触多,真没发现什么?”
赵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笃定:“默哥,你就是想多了!嫂子这一年不容易,一个人带孩子,心里肯定积了不少委屈。你现在回来了,她可能一时半会儿还没习惯,有点小情绪也正常。女人嘛,都得哄着。你放心,”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我帮你多留意着,有空也多劝劝她。你们这么多年夫妻,还有孩子,有什么坎过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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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话,如同给焦渴的旅人递上了一杯看似清澈,实则蕴含剧毒的水。陈默看着赵峰“真诚”的眼睛,心中翻涌的疑虑暂时被压了下去。是啊,也许真是自己多心了。阿峰是兄弟,他怎么会骗自己?
“兄弟,那就……麻烦你了。”陈默用力握了握赵峰的手,将最后一丝不安,寄托在这份虚假的兄弟情义上。
赵峰反握住他的手,笑容在夜色和烟雾中,显得有些模糊不清:“跟我还客气什么?咱们是兄弟,一辈子。”
阳台上,两个男人各怀鬼胎。一个在兄弟的谎言里寻求着虚假的安宁,另一个,则在精心编织的骗局里,享受着将猎物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快感。
而屋内,苏晴透过玻璃门,看着阳台上那两个男人的背影,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甲陷入掌心,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她知道,脚下的薄冰,已经出现了裂痕。
陈默的生活,像一只被蛛网黏住的飞虫,看似还能挣扎,实则早已落入无形的罗网。他试图重拾过去,白天在工地上挥汗如雨,晚上回到那个整洁却冰冷的新家。他努力对苏晴好,笨拙地学着电视里的样子,买花,说体贴的话,但换来的总是苏晴客气而疏远的微笑,以及更长时间的沉默。
那份不对劲的感觉,非但没有因赵峰的“劝说”而消散,反而像潜伏的病灶,在他体内日夜滋长。他开始失眠,在深夜里听着身旁妻子均匀的呼吸声,却感觉两人之间隔着一片冰冷的海洋。
赵峰依旧常来,以“看侄子”、“和默哥喝酒”的名义。饭桌上的气氛变得诡异。赵峰和苏晴之间有种难以言喻的默契,一个眼神,一个细微的动作,都能传递信息。他们努力在陈默面前扮演着正常的“兄弟”和“弟媳”角色,但那故作轻松的姿态,看在心有疑窦的陈默眼里,处处都是破绽。
一次,赵峰带来一盒昂贵的进口草莓,小宝开心地扑过去。苏晴自然地接过,转身去厨房清洗,语气轻柔地说:“这草莓看着就好吃,还是阿峰你会挑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