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兵器改革(3)

伤兵脸都白了。

元沁瑶看着他:“怕疼?”

伤兵咽了口唾沫,咬牙摇头:“不、不怕。”

“行。”元沁瑶拍了拍他的肩膀,“咬住这个。”

她塞了块木头到他嘴里,握住他的小腿,一用力——

“咔嚓。”

骨头断了。

伤兵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但硬生生忍住了。

元沁瑶手速极快,把断骨对准、复位、固定,一气呵成。

然后用两块木板夹住,布条缠紧。

“半个月别下地,一个月后拆板。”

她站起来,看向孙军医:“看清楚了吗?”

孙军医愣愣地点头,又摇头。

元沁瑶叹了口气:“过来,我教你手法。”

接下来一个多时辰,元沁瑶把伤兵营里十几个伤兵挨个过了一遍。

清创的、接骨的、缝针的、放脓的,一个比一个棘手,她一个比一个利索。

孙军医跟在旁边,眼睛都不够用了,恨不得长出八只手来记。

“伤口清创,腐肉一定要刮干净,留一点都会化脓。”

“缝针的时候,针脚要密,间距要匀,太松了伤口长不好,太紧了会肿。”

“骨折复位,先摸清楚断骨的位置,对准了再固定,歪了就得重来。”

她一边做一边说,语速快,但条理清楚,每个动作都干净利落。

孙军医听得一愣一愣的,到最后直接掏出纸笔,趴在一旁狂记。

南宫澈靠在棚子门口的柱子上,从头看到尾,一个字都没说。

他看着元沁瑶蹲在伤兵面前,手上全是血,额角渗着汗。

真是小看了你这女人。

——

最后一个伤兵处理完,元沁瑶站起来,腰酸得她龇了一下牙。

南宫澈递过来一碗水。

她看了他一眼,接过来一口干了。

“累了?”

“你说呢?”

南宫澈笑了笑,没接话。

孙军医抱着一堆笔记凑过来,两眼放光:“夫人,您这医术是从哪儿学的?老夫行医三十年,从没见过——”

“自学的。”元沁瑶打断他,“本子给我看看。”

孙军医把本子递过去,元沁瑶翻了翻,眉头皱起来:“这个地方写错了,清创的时候要先洗刀,不能拿起来就切。”

她蹲下来,拿起刀片又演示了一遍,孙军医趴在旁边,眼珠子都快掉进伤口里了。

元沁瑶讲了一会儿,站起来拍拍手:“差不多了,你自己练练。”

孙军医连连点头,像个得了糖的孩子。

元沁瑶转身要走,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了他一眼:“对了,你那个药方,治外伤的,里面有一味三七,用量太少。外伤止血,三七的用量至少翻一倍,再加一味白及,效果更好。”

孙军医愣了一下,翻开自己的药方看了看,猛地一拍大腿:“对啊!老夫怎么没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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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沁瑶没再说话,转身走了。

南宫澈跟在后面,看着她大步流星地往外走,问了一句:“你教他那么多,不怕他学不会?”

“学不学得会是他的事,教不教是我的事。”

南宫澈沉默了一下。

“你对谁都这样?”

元沁瑶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对谁都一样。”

南宫澈看着她的背影,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算计,没有试探,只有一种很干净的东西。

他加快脚步跟上去,跟她并排走在一起。

“行,那你以后有空就来教教他们。孙军医虽然笨了点,但胜在肯学。”

元沁瑶斜了他一眼:“你是不是又想打什么主意?”

南宫澈一脸无辜:“朕就是想让士兵少死几个,这也有错?”

元沁瑶盯着他看了三秒,没看出破绽,收回目光:“随便。”

南宫澈嘴角弯了一下,没再说话。

——

回城的马车上,元沁瑶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累得不想说话。

南宫澈坐在对面,手里捏着一本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的兵书,半天没翻一页。

“你今天……带我来军营,到底是干嘛的?”元沁瑶忽然开口,眼睛没睁。

南宫澈翻了一页书:“看练兵。”

“就这?”

“就这。”

元沁瑶睁开一只眼,看着他。

南宫澈面不改色地翻着书,嘴角微微弯着,那弧度欠揍得很。

元沁瑶闭上眼,懒得理他。

她心里清楚得很——这人就是想让她看兵器作坊,看那些粗糙的刀枪弩箭,然后心软,把图纸交出来。

她偏不。

但教治病,是她愿意的。

治病救人和造武器杀人,是两回事。

马车摇摇晃晃,元沁瑶迷迷糊糊地快睡着了,听见南宫澈低声说了一句。

“朕不会逼你。”

她没睁眼,也没说话。

但嘴角动了一下。

——

皇宫,上书房。

安安从来没觉得日子这么难过过。

以前在杏花村或者花雾山,他想睡到什么时候就睡到什么时候,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玩什么就玩什么。

现在呢?

天不亮就被宫女从被窝里薅出来,穿衣服、梳头、洗脸、吃饭,然后被拎到上书房,坐在一张比他整个人都大的书桌前,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书,上面全是字。

他一个都不认识。

太傅钟崇鑫站在讲台上,五十来岁,瘦得像根竹竿,一张脸板得像棺材板,从来没笑过。

他手里拿着一根戒尺,在桌上敲了敲:“今日讲《论语》。”

安安趴在桌上,小手撑着下巴,打了个哈欠。

旁边坐着的几个孩子都老老实实坐得笔直,大气不敢出。

左边是镇国公沈扬之的孙子沈砚书,七岁,白白净净,规矩得像个小大人。

右边是兵部尚书王振的儿子王浩然,八岁,虎头虎脑,坐没坐相。

再过去是户部尚书周显的侄子周明远,九岁,看着就是个书呆子。

还有一个是李嵩的孙子李承安,六岁,坐在最角落里,小小的一团,安安静静的。

这几个孩子平时在家里都是小霸王,到了钟太傅面前,一个比一个乖。

因为钟太傅是真的很凶凶哒!

上个月王浩然在课堂上打了个瞌睡,被戒尺打了三下手心,肿了两天。

沈砚书背书背错了一个字,被罚抄十遍,抄到手抽筋。

周明远更惨,因为写文章跑题,被罚站在院子里晒了半个时辰,差点中暑。

所以今天上课,所有人都是正襟危坐,眼观鼻鼻观心,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空气。

除了安安。

“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钟太傅摇头晃脑地念了一句,“这句话的意思是——”

“太傅!”安安举起手。

钟太傅眉头一皱:“小殿下有何事?”

“什么叫‘学而时习之’呀?”

钟太傅捋了捋胡子:“就是学了知识,时常温习,不是很愉快吗?”

安安歪着头想了想:“可是安安觉得,学了知识还要再学,一点都不愉快呀。”

钟太傅一愣。

安安继续说:“安安吃鱼丸的时候,吃完一个还想吃,那个才叫愉快。学完了还要再学,那不是跟吃药一样吗?”

课堂里安静了一秒。

王浩然“噗”地笑出声,赶紧捂住嘴。

沈砚书嘴角抽了一下,拼命忍住。

周明远则是一脸震惊地看着安安——居然有人敢跟太傅这么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