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兵器改革(3)

几天后

京城郊外,大营。

马车走了大半个时辰,才远远看见营盘的轮廓。

南宫澈换了一身玄色常服,头发束起来,插了根玉簪,看着像个出门踏青的贵公子。

元沁瑶坐在他对面,一身素青短打,头发扎了个利落的马尾,干净得像把刀。

“你就不能穿得像个女人?”南宫澈上下打量她一眼。

“你就不能闭嘴?”

南宫澈嘴角弯了一下,没再说话。

车帘掀开一角,元沁瑶往外看了一眼。营盘扎在两道山梁之间的平地上,栅栏、箭楼、壕沟一样不少,旌旗在风里猎猎作响,隔着老远就能听见操练的喊声。

“到了。”南宫澈先跳下车,回头伸手。

元沁瑶没理他,自己跳下来,稳稳落地。

南宫澈收回手,也不恼,整了整衣袍往前走了。

守营的将领早就得了信,带着几个副将在营门口等着。

看见南宫澈,刚要跪,被他一抬手拦住了。

“别跪。”

将领愣了一下,目光落在他身后的元沁瑶身上,又飞快收回来,应了声“是”。

一行人往营里走。

操场上几百号士兵正列阵操练,长矛如林,杀声震天。

南宫澈脚步慢下来,目光从队列上扫过,眉头微微拧着。

元沁瑶跟在旁边,对这些不感兴趣,目光落在营地角落——几个士兵坐在棚子底下,有的吊着胳膊,有的瘸着腿,一个胸口缠着布条,布条上渗着血。

“伤兵?”她问。

将领忙答:“回娘娘,是前阵子剿匪伤了几个,军医在看着。”

元沁瑶没说话,收回目光继续走。

南宫澈带她绕了大半个营地,看了校场、兵器库、靶场。

靶场最热闹,几十个士兵排着队练射箭,箭靶上密密麻麻扎满了箭。

南宫澈从箭架上抽了一支箭,搭弓拉弦,弓如满月。

“崩——”

箭矢破空而出,正中靶心,力道大得箭尾都在颤。

士兵们轰然叫好。

南宫澈把弓递给元沁瑶:“试试?”

元沁瑶看了他一眼,接过弓,随手一拉——

弓没拉开。

不是力气不够,是这弓比她想象的重。

她末世用的复合弓有滑轮组,省力。

这玩意儿纯靠臂力,她没练过。

南宫澈看着她,嘴角微微翘起来。

元沁瑶面不改色地把弓还给他:“不试。”

南宫澈笑出了声,没拆穿她,继续往前走。

元沁瑶跟在后面,心里明镜似的——这人带她来军营,看操练、看兵器、看靶场,绕了一大圈,不就是想让她看看这地方的兵器有多落后,好把图纸交出来?

醉翁之意不在酒。

她偏不接茬。

果然,走到兵器作坊门口,南宫澈停下来。

“进去看看?”

元沁瑶往里头瞄了一眼,几个铁匠正叮叮当当地打铁,炉火烧得通红,墙上挂满了刀枪剑戟的坯子。

“不去。”她说,“热。”

南宫澈被噎了一下,看了她两秒,没说话,转身自己进去了。

元沁瑶站在外面,看着天边的云,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等了约莫一炷香,南宫澈从作坊出来,手里多了一把弩。

做工粗糙,但看着结实。

“这是新造的,射程比老款多了五十步。”他把弩递给她看。

元沁瑶接过来掂了掂,还给他:“还行。”

“还行?”

“嗯。”

南宫澈盯着她看了三秒:“你就装吧。”

元沁瑶面无表情:“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南宫澈把弩扔给副将,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淡淡的:“行,你不知道就不知道。”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那边伤兵营去看看?”

元沁瑶看了他一眼。

这回倒是真心实意的。

——

伤兵营在营地最西边,一排低矮的棚子,通风还行,但光线暗。

还没走近,就闻见一股浓重的药味混着血腥气。

军医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姓孙,瘦得跟竹竿似的,正蹲在一个伤兵面前换药。

听见动静回头,看见南宫澈,吓得手里的药碗差点掉了。

“别跪。”南宫澈又说了一遍,“看看伤兵。”

孙军医稳了稳心神,掀开伤兵胸口的布条。

一道长长的刀伤,从左肩拉到右肋,皮肉外翻,边缘发黑,脓血混在一起,看着就疼。

“伤口没清干净。”元沁瑶忽然开口。

孙军医一愣,抬头看她。

元沁瑶已经蹲下来了,目光在伤口上扫了一遍,眉头皱起来:“缝的时候也没对齐,里面肯定有死肉没刮。”

孙军医脸色不太好看:“这位……这位夫人,老夫行医三十年——”

“三十年就这水平?”

孙军医被噎得脸通红。

南宫澈站在旁边,双手抱在胸前,嘴角微微弯着,一个字都不说。

元沁瑶没理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摊开——里面是一排大小不一的刀片,还有弯针和细线,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小主,

“有烈酒吗?”她问。

孙军医愣着没动。

南宫澈抬了抬下巴:“去拿。”

孙军医小跑着去了,很快抱了一坛子烧刀子回来。

元沁瑶接过酒坛,拆开封口,往自己手上浇了一遍,又把刀片和针线扔进去泡着。

“把他按住。”她说。

几个士兵手忙脚乱地按住那个伤兵的肩膀。

伤兵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汗,但咬着牙没吭声。

元沁瑶拿起刀片,在烛火上烤了烤,低头对伤兵说:“会疼,忍一下。”

刀片切下去。

伤兵闷哼一声,身体绷得像一张弓,被几个士兵死死按住。

元沁瑶的手极稳,刀尖在伤口里翻搅,把腐肉一块一块剔出来,扔进旁边的铜盆里,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孙军医在旁边看着,眼睛越瞪越大。

她的手法他没见过。

切口干净利落,腐肉剔得一丝不剩,连边缘的坏死组织都刮得干干净净。

速度还快,像是在做一件做过无数次的事。

清完创,她从酒坛里捞出弯针和细线,穿好,低头缝起来。

一针,一针。

伤口两边被精准地拉在一起,针脚均匀,间距一致,比孙军医见过任何绣娘的针线活都整齐。

伤兵从一开始的闷哼,慢慢安静下来,最后只皱着眉,一声不吭。

缝完最后一针,元沁瑶打了个结,用酒把伤口冲了一遍,撕了一块干净的白布缠上去。

“好了。”她站起来,把手上的血在布上蹭了蹭,“七天拆线,期间别沾水,别吃发物。”

孙军医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你……你这缝法……”他结结巴巴地说,“老夫从没见过。”

元沁瑶看了他一眼:“你想学?”

孙军医点头如捣蒜。

元沁瑶把布包重新包好,塞回怀里,语气淡淡的:“行,我教你。”

她走到下一个伤兵面前,掀开他腿上的布——小腿骨折,接歪了,骨头戳出来一块,肿得老高。

“这个得重新接。”

孙军医凑过来:“怎么接?”

“打断,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