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扬之的脸色铁青,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盯着那些新式兵器,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这东西,太危险了。
不是说威力太大,而是……陛下的心思,太深了。
封后大典,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展示这些,是在告诉所有人——朕手里有你们不知道的东西,朕的底牌,比你们想象的厚得多。
王振已经开始冒冷汗了。
他这个兵部尚书,以后怕是不好当了。
陛下的兵器改革,他居然一点都不知道,这是不是意味着……陛下对他不信任了?
周显缩在人群里,脸色发苦。这些东西,得花多少银子啊……
只有李嵩,拄着拐杖站在角落里,眯着眼看着那些新式兵器,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
旁边的年轻官员小声问:“李相,您笑什么?”
李嵩捋了捋胡子:“老夫笑那些人,一个个吓得魂不守舍。”
“您不害怕?”
“怕什么?”李嵩摇摇头,“这些东西,是陛下的底气。有底气,边关就稳。边关稳,百姓就安。百姓安,老夫就放心。”
年轻官员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方阵展示完毕,骑兵统领单膝跪地:“陛下,神机营列阵完毕,请陛下检阅!”
南宫澈走下丹陛,一步一步走向方阵。
明黄色的龙袍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他从第一排走到最后一排,从骑兵走到步兵,从火枪走到虎蹲炮。
每一步都走得不快不慢,目光从每一件兵器上扫过,像是一个将军在检阅自己的军队,又像一个父亲在打量自己的孩子。
走到虎蹲炮前面,他停下来,伸手摸了摸炮管。
炮管还烫着,摸上去微微发热。
“这玩意儿,比朕在边关用的那些破铜烂铁强多了。”他的声音不大,但周围的官员都听见了。
王振的脸更白了。
南宫澈转身走回丹陛,站定,目光扫过全场。
“众卿,这些东西,是大晋未来百年的根基。朕不希望有任何人,把它们当成争权夺利的筹码。”
他的声音不重,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兵器的图纸、配方、工艺,全部归入内廷档案,非朕亲批,不得调阅。参与研制的工匠、将领,全部签了密约,泄密者,夷三族。”
广场上一片死寂。
沈扬之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南宫澈的声音柔和下来:“当然,今天是个好日子。朕不想把气氛搞得太紧张。”
他拍了拍手。
广场两侧的角落里,忽然升起一团团彩色的烟雾。
红的、黄的、蓝的、紫的……七种颜色,一层一层地升上天空,在阳光的照射下,美得像一幅画。
烟雾不是寻常的那种浓烟,而是轻盈的、透亮的,像彩色的云霞落在了地上。
百官愣住了。
百姓们也愣住了。
这又是什么?
南宫澈回头看了元沁瑶一眼。
元沁瑶面无表情,但嘴角动了一下。
这东西也是她给的。
配方简单,成本低,没有任何杀伤力,就是好看。
封后大典,得有点喜庆的样子。
彩色的烟雾越升越高,和天空中的七彩祥云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自然的天象,哪些是人间的烟火。
百姓们从最初的惊恐中回过神来,开始欢呼。
“好漂亮!”
“这是什么东西?跟彩虹一样!”
“陛下万岁!皇后娘娘千岁!”
安安被宫女抱着,仰着小脸看着天空中飘荡的彩色烟雾,眼睛瞪得溜圆。
“哇——”他张着嘴,口水都快流下来了,“好漂亮!娘亲你看!好多颜色!”
他伸手指着天空,小手指在空中划来划去:“红色的!蓝色的!还有紫色的!安安最喜欢紫色!”
阿离蹲在他脚边,仰着头看着那些飘荡的烟雾,耳朵竖着,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
安安低头看它:“阿离,你喜欢什么颜色?”
阿离“嗷呜”了一声。
小主,
“肉肉色!!!”
安安点点头:“哦,你喜欢肉的颜色。”
旁边的宫女没忍住,扑哧笑了出来。
广场上的气氛渐渐从凝重转向热烈。
百官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这彩色烟雾,也是新研制的?”
“看着不像兵器,倒像是……烟花?”
“比烟花好看。你看那个紫色,跟真的紫藤萝一样。”
“陛下这心思……真是琢磨不透。”
沈扬之站在最前面,看着天空中飘荡的彩色烟雾,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他回头看了一眼丹陛上那两道身影——南宫澈站在前面,明黄龙袍,挺拔如松;元沁瑶站在他身后半步,凤冠霞帔,面无表情。
这两个人,一个在前面挡着,一个在后面藏着。
一个锋芒毕露,一个深不可测。
他忽然觉得,这个天下,以后怕是要变天了。
南宫澈转身走回元沁瑶身边,伸手握住她的手。
元沁瑶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没抽回去。
“满意了?”她问,声音很低。
“嗯。”南宫澈握着她的手,看着天空中的彩色烟雾,嘴角弯着,“你呢?”
元沁瑶沉默了一下。
“还行。”
南宫澈笑了。
安安在下面仰着头看了半天,脖子都酸了,低头揉了揉脖子,扯着嗓子喊:“爹爹!娘亲!安安也要放烟烟!”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广场上格外清楚。
南宫澈低头看他,嘴角弯了一下:“你想放?”
“想!”
“行。晚上让你放。”
安安高兴得在宫女怀里蹦跶:“耶!爹爹最好了!”
百官看着这一幕,表情各异。
有人笑了,有人摇头,有人叹气。
但不管心里怎么想,谁都不敢说什么。
李嵩拄着拐杖,看着安安那张兴奋的小脸,笑了。
“这小殿下,随了他爹。”
旁边的年轻官员小声问:“李相,您是说长相?”
李嵩摇头:“不是。是说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但他娘那副心思,他也随了不少。”
年轻官员愣了一下,没听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