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抬起的脸并非人类。
银白色的鳞片覆盖了大半面颊,勾勒出精致的、略带棱角的轮廓。眼睛很大,瞳孔是竖直的狭长裂隙,底色如熔化的暗金,此刻却黯淡无光,仿佛蒙尘的宝石。它的额头正中,有一道细微的、如同天然纹路般的淡金色刻痕,形状近似一片蜷曲的叶子,或者一簇微小的火焰。
它看着吴邪和苏瑾,眼神里没有攻击性,也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深重的疲惫,以及……一丝极淡的、确认般的微光。
吴邪的碎片震动得更厉害了,不仅因为张起灵的血,更因为眼前这个生物——它的存在本身,就在碎片中激起了复杂而古老的回响。那是与神树、与“金源”、甚至与张起灵的气息都有微妙联系的回响,却又截然不同,更加……原始?纯净?
苏瑾持剑的手没有放松,但剑尖微微下垂,保持着谨慎的防御姿态而非进攻。她能感觉到,这个生物虽然受伤且状态奇特,但它周围的淡金光晕散发着一种与星穹之力同源、但更加温和、更加“自然”的秩序场,与“蚀影”或Ω序列的强制性净化截然不同。
“你……”吴邪试探着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树瘤内回荡。
那生物微微偏头,视线落在吴邪身上,尤其是他手中仍然微微发光的金属牌上。它的嘴唇(如果那覆盖着细密鳞片的部位可以称为嘴唇)轻轻动了一下,发出几个极其微弱、音调奇异的音节。那不是已知的任何语言,却带着一种直达意识的“意义”。
碎片自发翻译了那意义,如同本能。
“……钥……匙……”
它认出了“钥匙”的气息。
吴邪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尽量放缓声音:“我们是……通过‘静谧之间’传送来的。我们在找张起灵,还有……了解这里发生了什么。你受伤了?需要帮助吗?”
生物的目光转向地面上那几滴黑色的血液,竖瞳微微收缩,流露出清晰的痛苦与……愧疚?它又发出一串更长的、断断续续的音节,碎片传递的信息更加复杂。
“守……护者……失职……根源……痛……他……战斗……为我……”
它艰难地抬起一只覆盖鳞片的手,指向树瘤内壁上一道最深、最焦黑的斩痕。那痕迹边缘,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与它自身光晕同源但被暴力撕裂的金色能量碎屑。
苏瑾瞬间理解了:“你是这里的‘守护者’?守护这个……‘树瘤’?张起灵在这里与袭击者战斗,保护了你?袭击者是Ω序列?”她看向地上的金属碎片和净化液。
生物——守瘤者——缓慢而轻微地点了点头。它的动作显得很吃力,背后的残翅无力地颤动了一下。
“Ω……净化者……三……追击……模仿者……阴影……他……引开……”守瘤者的意识传递断断续续,如同风中残烛。“我……守不住……根源渗漏……痛……扩散……”
它说着,身体又蜷缩了一下,周身的淡金光晕更加暗淡。随着它的虚弱,吴邪和苏瑾都感觉到,整个树瘤空间内弥漫的那种“悲伤与痛苦”的情绪变得更加浓郁,而内壁那些瘤状凸起中,似乎有极其微弱的暗红色在隐隐流转。
“根源渗漏?”吴邪捕捉到关键,“你是说,这个树瘤是‘根源’的一部分?‘伤痛根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