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术、工匠,方某可备。至于本钱与渠道……”方平坦然道,“愿与夫人合作。方某可让出五成利,只求此煤能尽快铺开,解民倒悬。”
五成利!这已是极大的让步,显示出方平的诚意和决心。
徐夫人指尖在案几上轻轻敲击,沉吟不语。暖阁内只闻炭火偶尔的噼啪声。良久,她方缓缓开口:“利,固然重要。但有些东西,比利更重。”她目光锐利地看向方平,“我要知道,先生所求,究竟为何?是图财,是求名,还是……另有所图?”
这是最关键的问题,关乎合作的基础与信任。
方平迎着她的目光,坦然道:“方某所求,最初不过乱世中一线生机。得遇殿下,见民生之多艰,始知匹夫有责。愿以此身所学,略尽绵力,求一个问心无愧,求一方百姓,能得温饱。名利非我所愿,但行此事,难免卷入纷争,方某亦不惧纷争。”
他的回答诚恳而直接,没有豪言壮语,却自有一股沉静的力量。
徐夫人凝视他片刻,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意味不明的笑意:“好一个问心无愧。”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纷飞的雪花,“炭行把持京师七成以上的薪炭供应,行首姓金,背后是户部李侍郎的门人。宫中所用红罗炭,亦由其专供,关系盘根错节。”
她转过身,目光灼灼:“方先生,合作可以。但我有个条件。”
“夫人请讲。”
“暖阳煤入京,不能以你我的名义。”徐夫人缓缓道,“需借壳上市。”
“借壳上市?”方平一怔,这个现代商业术语从一位明代贵妇口中说出,着实怪异,但他立刻领会了其中精髓——寻找一个已有的、不太起眼但资质齐全的商号作为掩护。
“不错。”徐夫人颔首,“南城有家‘陈记炭行’,老字号,如今经营不善,濒临倒闭,东家陈老实是我远房表亲,人还可靠。可暗中将其盘下,明面上一切照旧,暗地里逐步以暖阳煤替换旧炭,悄然铺开。待时机成熟,再图后计。如此,可暂避锋芒,减少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