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越来越陡,雾也越来越大。沈无惑的鞋底沾满了湿泥,每走一步都很吃力。她胸口那串菩提子一直在发烫,像贴了块热东西。
阿星跟在后面,喘得很厉害。“师父,”他擦了把汗,“山顶真有道观?该不会是哪个老头骗你来干活的吧?”
没人回答他。
阿阴飘在前面,影子比之前淡了一些。她不说话,只是偶尔回头看一眼沈无惑。
玄真子走在最前面,手里拄着木杖,每走一步,杖尖点地的声音都清清楚楚。他没再提钟声的事,也没解释那句“小心你信的人”是什么意思。沈无惑也不问。
她知道有些事不能急着问。
路的尽头有一扇门。没有花纹,也没有牌子,就是一块旧木板立在山边。两边石头上长满了青苔。玄真子伸手推开门,吱呀一声,里面是个小院子。
院子里摆着一张香案,案上放着一面铜镜。镜子蒙着灰,照不出人影。
“到了。”玄真子说,“进来吧。”
沈无惑跨过门槛时,脚下一滑。地上没水,但脚下的砖突然抖了一下。她没停,直接站稳。阿星赶紧跟进来,手里还拿着火把,光照得墙皮晃动。
“这地方没电?”他小声嘀咕,“连个灯都没有。”
玄真子不理他,走到香案前,从袖子里拿出一本旧书。黄色的纸,装订粗糙,边角烧黑了,封面上写着五个字:《阴阳禁术》。
沈无惑盯着这本书看了很久。
这是她师父三年前留下的东西。一半在她包里,另一半现在才出现。
“你要我把这两本合起来?”她问。
“不用合。”玄真子把书放在案上,“它本来就是一本。只是被人撕开了。”
沈无惑冷笑:“所以你是等我来当胶水?”
“我是等你来签字画押。”玄真子看着她,“接这本书,就要担责任。改命的人,自己也得进局里走一遭。”
阿星听不懂这些话,但他觉得气氛不对,赶紧把火把插在墙角,站到沈无惑身边。
就在这时,阿阴动了。
她慢慢走到香案前,手指轻轻碰了下书页。那一瞬间,书页轻轻抖了一下,像是被风吹开。
“别。”沈无惑伸手想拦。
阿阴摇头。“你说过,命馆不是生意。”她的声音很轻,但说得清楚,“那你走这条路,也不是为了还债。我陪你,也不是为了报恩。”
她说完,身子微微前倾,像是靠在了书上。接着她的影子开始变淡,一点一点融进书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