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槌落下的余音还在法庭穹顶盘旋,苏砚的指尖仍悬在半空——方才她几乎要扑向那面播放着“苏棠”影像的屏幕,却在触到玻璃的刹那被法警拦住。
此刻她垂下手,指甲在掌心掐出月牙形的红痕,视线黏在屏幕上那个与妹妹共享一张脸的女孩身上。
“苏法医?”书记员轻唤。
苏砚这才惊觉旁听席的人已陆续退场,法警正在收整证物。
她转身时,裴溯不知何时站在身后,西装袖口沾着方才翻档案袋时蹭上的薄灰,眼神却比法庭的冷光更灼人:“去我办公室。”
这不是询问,是命令。
苏砚跟着他穿过冗长的走廊,皮鞋跟叩在大理石上的声响像心跳。
直到裴溯推开通往律师事务所的密码门,她才在落地窗前的胡桃木桌旁站定,从随身的法医箱里抽出个泛黄的档案夹——七年前苏棠失踪案的心理评估报告,封皮上还留着她当年用解剖刀划开的细痕。
“她不是我妹妹。”苏砚翻开报告,纸张窸窣声里混着极轻的哽咽,“但她也不是完全陌生的人。”她将报告推到裴溯面前,投影屏自动亮起,脑波图谱的绿色波纹在两人之间流动。
苏砚的指尖划过重叠的曲线:“苏棠十三岁时因创伤后应激障碍做过脑电监测,这段......”她指向影像里“苏棠”说话时的波形,“和当年的图谱相似度高达87%。”
裴溯的喉结动了动。
他伸手触碰投影,波纹在指尖碎裂又重组:“意识模板。”
“叮——”
办公室门被推开,刘洋抱着笔记本电脑挤进来,发梢还沾着法院外的雨珠。
他把电脑倒扣在桌上,屏幕亮起时是密密麻麻的代码:“那视频的上传路径我追到了。”他推了推无框眼镜,指节在触控板上快速敲击,“不是录像,是实时生成的意识投影。”
苏砚的后颈泛起凉意。
她想起影像里“苏棠”说话时,眼尾那道极淡的抽搐——和七年前苏棠犯低血糖时的小动作一模一样。“他们不仅制造替身。”裴溯的声音像淬了冰,“还在远程操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