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进去。裴溯的声音像被冻住了。
他的手指搭在她按鼠标的手背上,温度比展柜玻璃还凉。
视频加载的三秒里,苏砚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盖过了倒计时。
画面亮起时,她差点咬到舌尖——那是间白墙蓝顶的房间,三岁左右的小男娃坐在塑料凳上,面前摆着会发光的蝴蝶挂饰。
穿白大褂的人举着怀表在他眼前晃,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看着蝴蝶,你不是裴溯,你是......
够了。
裴溯突然抽走她手里的鼠标。
苏砚这才发现他的手腕在抖,指节白得几乎透明。
视频里的小男娃慢慢抬起头,眼睛亮得不正常,而他左掌心,有个淡粉色的蝴蝶状疤痕——和裴溯现在掌心的旧疤,连纹路都一模一样。
倒计时跳到00:13:22时,马文突然倒抽一口气。
他的手电筒光束扫过终端下方的金属铭牌,上面刻着一行小字:感谢苏砚法医提供的解剖报告作为行为模式参考。
苏砚的血液瞬间冻成冰。
她想起七年前那个雨夜,自己在解剖报告里写:死者指甲内皮肤组织与嫌疑人DNA匹配度99.7%,可作为直接证据。而那个嫌疑人,是裴溯的母亲。
终端屏幕的幽蓝光线里,裴溯的侧影像尊雕塑。
他的喉结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苏砚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攥成拳,指缝间渗出极淡的红——他把自己的掌心掐破了。
倒计时的滴答声突然变得震耳欲聋。
苏砚想去碰他的手,却在半空停住。
视频里小男娃的笑声从扬声器里漏出来,混着走廊照片墙里那些孩子的笑脸,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正慢慢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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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溯......她轻声唤他。
他没有回头。
苏砚看见他的睫毛在颤抖,像被暴雨打湿的蝴蝶翅膀。
而终端屏幕上,实验体0925-裴溯的视频缩略图里,小男娃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们,嘴角勾着和镜中倒影里一模一样的笑。
裴溯的喉结剧烈滚动两下,指节抵在终端边缘的力度大得几乎要捏碎金属。
视频里小男娃左掌的淡粉疤痕与他掌心的旧疤重叠成影,像根烧红的针突然扎进太阳穴——七年来他反复摩挲那道疤,以为是母亲临刑前用血画蝴蝶时留下的温度,原来不过是实验室里某个白大褂用镊子夹出来的标记。
这是假的......不可能......他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尾音发颤,像被风吹散的碎玻璃。
苏砚看见他睫毛上凝着极淡的湿意,却固执地不肯眨眼,仿佛一闭眼就会被视频里的自己吞噬。
她的手指轻轻覆上他紧绷的手腕,能摸到皮肤下跳动的血管,快得几乎要冲破桎梏。裴溯,她放轻声音,拇指无意识地蹭过他腕骨,你记得上个月在解剖室,我对着具溺亡者的肋骨说这道骨裂是生前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