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静得听不见呼吸。
片刻后,那学者缓缓解下腰间古卷,双手捧起,跪行至高台之下。
“我等愚昧,妄论正邪。今日始知,您非妖妃,实为神使。此卷乃西漠历代祭祀记录,请收下。愿终生研习烬心之道,传于西域。”
我没有立刻接过。
而是转身走下高台。
玄色宫装扫过石阶,金线绣的狐纹在阳光下泛出微光。百姓自发让开一条路,有人点燃火把递过来,有人低头不敢直视。
走到街口时,一群人迎上来。
他们抬着一尊雕像,不高,约莫三尺,用陶土烧制而成,表面粗糙,但面容清晰——是我的脸。
“娘娘!”一个老匠人颤声说,“这是用您碑上的碎屑混了陶泥烧的。昨夜窑火自燃,三天不灭。我们……我们觉得您该有个像。”
我伸手抚过雕像的脸。
冰冷的陶土,却仿佛带着温度。
就在这时,火把的光照在雕像双目上。
两行清泪,缓缓滑落。
不是水,也不是油,是透明的液体,带着淡淡的赤金色泽。一滴落在地上,渗入泥土;另一滴,刚好落入旁边一名卧病老妪的口中。
她猛地咳嗽两声,坐了起来。
“我能喘气了……肺里不堵了……”她睁大眼睛,看着四周,“我好了?我真的好了?”
人群骚动起来。
又有一滴泪落地,碰到了一名盲童的手。孩子突然尖叫:“我看见了!我看见火把!我看见娘娘了!”
哭声、喊声、欢呼声炸开。
有人跪地叩首,有人高举火把绕行街道,还有人当场撕下衣角,蘸着泪水往怀里揣。
“这是甘露!”有人喊,“娘娘的泪是甘露!能治百病!”
我没阻止。
只是捧起那尊流泪的陶像,轻轻抱在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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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很轻,但压着我的心。
我知道这不是神迹,是烬心火与血脉共鸣后激发的净化之力。当年九尾祭司也曾以此救民,如今我不过是重走旧路。
百姓簇拥着我往前走。
没有人说要去哪,但他们都在动。火把连成一条长河,从宫城蔓延到主街,再指向城门方向。
我走在最前方,身后是千百人的脚步声和呼喊。
陶像还在流泪,泪水不断滴落,渗进街边干裂的土地。有农夫跪下来捧土,说今年春耕一定能出苗;有药铺掌柜打开柜子,把所有陈药倒掉,说要重新抓新方。
一名年轻女子冲出来,跪在我面前,举着一块木板,上面画着刚才光幕里的图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