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蜀汉朝堂因为汶山郡贪腐案及太仆王缮谋逆案而掀起滔天巨浪,进行着一场彻底的政治清洗之时,天下的另外两极——曹魏与东吴,也并未沉寂,各自内部暗流涌动,对外策略也在悄然调整。
洛阳,魏宫。
相较于蜀汉朝堂近日的血雨腥风,刚刚经历了一场内部权力更迭与陇西惨败的曹魏朝廷,在年轻的权臣司马炎手中,竟呈现出一种异乎寻常的稳定,甚至是一种压抑下的蓄力。
司马昭的突然病逝,曾让许多魏臣以为司马氏这艘巨舰将面临倾覆之危。内有曹魏宗室残留势力的隐隐骚动,外有陇西新失、蜀汉兵锋直抵关中的巨大军事压力。然而,司马炎,这个继承了其父权柄与野心的年轻人,展现出了远超其年龄的沉稳、果决与政治手腕。
他并未急于对外用兵以挽回颜面,反而将主要精力用于内部整合与巩固权力。他深知,根基不稳,一切雄心皆是空中楼阁。
一间防卫森严的书房内,炭火盆驱散了初春的余寒。司马炎身着常服,坐于主位,虽面容尚带一丝稚嫩,但眼神中已有了与其父相似的深沉与锐利。下首坐着他的心腹智囊,亦是如今魏国的顶梁柱:以智计百出、善于谋划着称的钟会;以心狠辣手、精通权术闻名的贾充;以及近年来崭露头角、文武兼资,尤其精通战略的杜预。
“陇西之败,耻辱也。”司马炎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然,姜维、霍弋据险而守,士气正盛,我军新败,士气待复,仓促复仇,恐非良策。”
贾充接口道:“晋公所言极是。当务之急,乃稳固内部。陇西虽失,然关中根基未动。蜀虏得陇西,看似势大,实则拉长了其补给线,分散了其兵力。只要我关中防线稳固,假以时日,必能找到破绽。”
钟会轻轻捋着短须,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蜀地近来内部亦不平静。据闻,那诸葛瞻借口养病,实则微服出行,似在整顿地方吏治,清除异己。其内部荆、益派系之争,恐因此再起波澜。此,或为我可利用之机。”
杜预则更关注实务,他沉声道:“晋公,陇西之败,亦暴露我军在西线布防与将领选用上的诸多问题。当趁此间隙,大力整顿西线军备,汰弱留强,提拔有能之士。同时,加强关中屯田,积储粮草,修缮武备。待时机成熟,方可图谋收复失地,甚至……更进一步。”
司马炎微微颔首,对几位心腹的意见表示赞同。他站起身,走到悬挂的巨幅舆图前,目光扫过陇西,掠过汉中,最终落在江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