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万只觉痛不欲生,那痛楚并非皮肉之苦,而是如淬了寒毒的钢碾,从灵魂最深处碾过,将他仅存的意识与破碎的魂灵反复碾压、揉碎,每一次辗转都带着蚀骨的绝望,让他连呻吟都发不出,只能像离水的鱼般张大嘴,喉咙里溢出嗬嗬的破风声。
而审讯室里的封千岁也好受不到哪里去。她隐在宽大的玄色披风下的双手,指节死死抠着披风内层绣着暗纹的衬里,指腹因用力而泛出青白,连指甲都几乎要嵌进掌心。
她的大脑像是被无形的手攥住、撕扯,再狠狠甩开,那剧痛一波波袭来,尖锐得仿佛要将颅骨劈开,每一次拉扯都刻骨铭心,疼得她胸腔发紧,连呼吸都带着颤意。
但这一次,她没有半分退缩——对付厉长风他们时,她总要畏手畏脚,生怕伤及他们的神经脉络,留着三分余地;可面对扎万,她连半分情面都不想给。他们要的从来只是那东西的下落,至于扎万这条连送人都嫌累赘的命?死了又何妨?!
审讯室外,邱玉荣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死死盯着单向玻璃后的身影,替封千岁捏了一把冷汗。
封千岁自己或许被剧痛裹挟,未曾察觉,但他们这些在外头的人,却将她的狼狈看得一清二楚。
在扎万稍有失神的瞬间,封千岁蹙起的眉头就未曾松开过,原本莹白的脸颊,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一片近乎透明的苍白,她紧咬着牙关,银牙几乎要将下唇咬出血来,下颌线绷成一道冷硬的弧线。
那一头如雪的白发,与周身沉郁的黑衣相互映衬,更衬得她脸色惨白如纸,仿佛下一秒就要栽倒在地。
丽华蜷在封千岁的脚边,狐族天生敏锐的感知让她清晰捕捉到主人翻涌的情绪,还有那一点点流逝、越来越微弱的生命气息。它急得团团转,蓬松的狐狸耳朵蔫蔫地耷拉下来,尾尖无措地扫着地面,琥珀色的眸子满是担忧,却又懂事地敛着气息,不敢发出半点声响打扰封千岁。
时间在死寂的空气里一分一秒地爬过,每一秒都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邱玉荣和汤指挥官等人站在门外,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额头上细密的汗珠顺着鬓角滑落,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