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千岁纤长的睫羽掀了掀,眼尾那点似有若无的红痕晃了晃,她漫不经心地轻哼一声,尾音里淬着几分凉薄的戏谑。
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琉璃酒杯的杯脚,俯身时,裙摆扫过铺着猩红绒毯的地面,发出细碎的摩挲声。
酒杯与桌面相触的瞬间,叮的一声脆响,清越悦耳,却在这满室沉靡的空气里,硬生生划开一道冷冽的口子。“那可不行,”她抬眼,眸光淡得像淬了冰的春水,“若是让你们知道了我的名字和信息,那我可就没法潇潇洒洒地离开了。”
克坦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粗粝的手指摩挲着下巴上的胡茬,发出一阵嗤嗤的嘲讽冷笑,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毫不掩饰的鄙夷几乎要溢出来。他往前凑了半步,带着酒气和汗味的气息直扑到封千岁面前:“天真!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片子,来了鎏金巷还做梦能活着离开?”他说着,伸出手就要去捏封千岁的下巴,指尖堪堪要碰到她的肌肤时,却见封千岁微微偏头,轻巧地避开了。
他悻悻地收回手,啐了一口,语气更加猥琐:“就你这样细皮嫩肉的,看着就还是个雏儿,在这儿,你能坚持过三天?”
一旁的摩比早已按捺不住,他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脸上的横肉抖了抖,咧嘴露出一口黄牙:“那还用得着费那功夫?直接给她灌点药,再硬的骨头,还不得乖乖给老子软成一滩泥?”他说着,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神黏在封千岁身上,像毒蛇吐着信子。
卡斯始终端坐在阴影里的雕花软椅上,指尖夹着一支雪茄,袅袅青烟模糊了他的眉眼。
他眼角的笑纹堆得恰到好处,却半点温度都没有,那笑意虚伪得像一层糊在脸上的面具。他掸了掸烟灰,烟灰落在昂贵的丝绒裤腿上,他却浑不在意,慢悠悠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施舍般的温和:“看!我还是很民主的,给了小姐三个选择呢。小姐觉得,哪一个更合你的心意?”
封千岁脸上不见半分慌张,她抬手,葱白的指尖捻起一缕滑落的碎发,慢悠悠地别到耳后,指尖划过耳廓时,带起一阵极轻的痒意。她抬眸,目光直直撞进卡斯的眼底,语气笃定得不容置喙:“你不会让我选的。”
卡斯挑了挑眉,雪茄在指间转了个圈,他微微倾身,手肘撑在膝盖上,目光沉沉地锁着她:“哦?小姐为什么这么笃定?”
他轻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对于我来说,你不过是我用一个筹码,换来的另一个筹码。你要是不能给我带来实打实的利益,我卡斯的手下,可不养吃白饭的废物。”
封千岁歪了歪头,脖颈弯出一道纤细优美的弧度,那双潋滟的桃花眼轻轻眨了眨,眼波流转间,像是有细碎的星光在跳跃。
她往前踱了两步,裙摆扫过摩比的脚尖,惊得摩比猛地缩了缩腿。她站在卡斯面前,微微俯身,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蛊惑的意味:“卡斯先生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环肥燕瘦,媚骨天成的,怕是能从鎏金巷的这头排到那头吧?”她顿了顿,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脸颊,“我在卡斯先生见过的女人里,应该算是特别的一个吧?”
她直起身,目光扫过满室的珠光宝气,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这鎏金巷再富贵华丽,雕梁画栋堆得跟金山似的,也有看厌烦的一天。在你还没腻了之前,我想,我应该是安全的。”
她微微歪头,笑意渐浓,眼底的光却越发冷冽:“那……我为什么非要在三坨臭气熏天的屎里,选一个呢?”她坐回到沙发,步摇的流苏在灯光下迸发出火彩。“卡斯先生,你说……我说的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