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大雪的炉火与年糕里的甜

跑道上的诗 xiyang 1546 字 7个月前

大雪的清晨,窗外的世界白得晃眼。林溪拉开窗帘,看见雪花像鹅毛似的往下落,把屋顶、树梢、操场都盖得严严实实,天地间只剩下一片纯粹的白,连风都变得温柔起来,卷着雪沫在窗棂上轻轻打旋。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江熠的名字裹着暖意跳出来。“别出门,我去接你,”他的声音带着点笑,背景里能听见碾米机的“嗡嗡”声,“我妈在蒸年糕,说大雪天吃年糕,年年高,让你过来一起吃刚出锅的。”

林溪披了件厚外套站在窗边等,看见江熠推着辆老式自行车从雪地里走来,车后座绑着个棉被裹着的竹筐,车轮碾过积雪,留下两道深深的辙。他穿着件军绿色的大衣,围巾把脸遮得只剩双眼睛,睫毛上沾着雪,像落了层碎钻,走到楼下时,仰头冲她挥了挥手,嘴里呵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一团雾。

她抓起书包往楼下跑,楼道里的暖气顺着门缝往外冒,在门口凝成层薄冰。江熠见她出来,赶紧把竹筐上的棉被掀开一角,一股糯米的甜香立刻涌出来,混着红枣的香,像把整个冬天的暖都裹在了里面。“刚蒸好的,”他往她手里塞了块热乎乎的年糕,用油纸包着,“我妈说让你先垫垫肚子,红糖在筐里,蘸着吃更甜。”

年糕的糯米香在舌尖炸开时,软得像朵云,红枣的甜混着米香,顺着喉咙往下淌,把满身的寒气都驱散了。林溪咬到第三口时,发现里面嵌着颗完整的蜜枣,甜得像灌了蜜,黏得嘴角都沾了糖。“阿姨太会做了,”她含糊不清地说,糯米粘在牙齿上,像只调皮的小虫子,“比超市买的真空包装好吃多了。”

“我妈说年糕要现蒸现吃,”他从竹筐里掏出个小陶罐,往她手里塞,“这是红糖浆,特意熬得稠稠的,蘸年糕吃最好。”

自行车在雪地里慢慢晃,江熠把车把让给她扶着,自己在后面推着,说“雪太厚,怕你摔着”。路边的松树被雪压得弯弯的,像个鞠躬的老人,枝头偶尔落下团雪,“噗”地砸在地上,惊得几只麻雀扑棱棱飞起。“你看那棵树,”江熠指着操场边的老槐树,“枝桠上的雪像不像?”

林溪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光秃秃的枝桠裹着雪,果然像串挂在天上的,甜得让人想咬一口。“去年大雪,我们在这棵树下打雪仗,”她笑着说,“你把雪球塞进我脖子里,冻得我跳脚,结果自己摔进雪堆里,大衣上全是雪。”

“那不是想让你暖和点嘛,”他挠了挠头,耳尖在围巾里红了,“再说我摔进去时,第一反应是护住给你带的烤红薯,没让它沾一点雪。”

江熠家的堂屋里,炉火正旺,铁炉子上坐着个砂锅,咕嘟咕嘟地炖着什么,香气从锅盖缝里钻出来,勾得人直咽口水。他的妈妈正蹲在炉边添煤,见他们进来,赶紧拍了拍手上的灰:“溪溪可算来了,年糕在锅里捂着呢,等下吃咸口的,我炒了酸菜肉丝,拌着吃解腻。”

竹筐里的年糕被倒进个大瓷盘,白胖胖的像条小被子,上面铺着层红枣和蜜枣,在炉火的映照下泛着油光。江熠的爸爸坐在炉边的藤椅上,手里捧着杯热茶,见林溪进来,笑着往炉边让:“快过来烤烤,这炉子烤手最舒服,我刚把你的年糕切成片,在炉边烤着呢,焦香焦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