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半炷香后,她停在一页插图前:一支黑羽箭斜插入臂,箭镞泛青,周围绘有三条经脉走向,末端标注“厥阴、少阳、太阴交汇”。
“七步断肠散变种。”她说,“但配法不同,多了腐草引,少了蟾酥。”
“正是‘黑羽三毒’。”他接话,“水匪惯用此物,涂于箭头、刀刃,或混入饮水。中毒者初觉麻痒,继而四肢僵冷,三刻内若不得解,血脉逆流,心竭而亡。”
她取出玉碟,将昨日从箭镞刮下的微量毒素倒入其中。粉末呈暗灰色,遇空气后微微泛出苦杏仁气味。她凑近嗅闻,又以指甲轻碾,确认质地。
“与书中所述一致。”她抬眼,“但剂量不足致命,应是试探之举。”
白神医颔首:“他们想抓活口,逼问你的底细。”
室内一时寂静。烛光摇曳,映得两人影子投在墙上,一高一矮,皆凝然不动。
她继续翻页,至一处折角处停下。图示为一副药方:主药七星海棠,辅以断肠草灰、寒泉水引,佐使两味竟是寻常车前子与甘草。
“这方子……”她皱眉,“反了。断肠草本剧毒,岂能为主解药?”
“以毒攻毒。”他低声,“关键在‘引’字。寒泉水须出自子时山阴之泉,带极寒之气,方可压住断肠草烈性;再借七星海棠通脉之力,将毒逼至三阴交穴,导而出之。”
他说着,以银针蘸墨,在纸上画出路径:自足厥阴肝经起,经少阳胆经,达太阴脾经,最终汇聚于三阴交,以针刺泄毒。
“兵卒可用。”她忽然道,“无需精通行针,只需按图索骥,定穴施治即可。”
他望她一眼:“你想批量授法?”
“若水匪再袭,沿江守军皆可自救。”她将药方默记于心,指尖在桌面轻轻划过,复述一遍,“七星海棠三钱,断肠草灰五分,寒泉水七合,煎沸即服,随后按压三阴交三十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