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站起身,提灯照来。
她迅速贴墙而立,顺手摘下一片藤叶含入口中。那是她在玲珑墟种过的清息草,可掩人气。
灯光扫过她藏身处,停了片刻,又移开。
“野猫罢了。”那人嘟囔一句,重新坐下。
她借暗影退回原路,一路未点灯,摸黑下山。回到值夜房时,天已近五更。
屋内另有一名学徒值宿,背对着她睡着了。她脱鞋上榻,闭眼调息。
半个时辰后,体内滞涩感消退。她睁眼,盯着房梁。
那毒草不是普通乌涎藤。它根部的黑丝是人为嫁接的菌络,能改变毒性释放节奏。而守夜人口中的“香料引气”,极可能是某种熏香成分,用来激活潜伏毒素。
她想起白神医给的那本书。翻身下床,从包袱中取出《毒草辨》,翻开第一页。
纸上只有两行字:
“天下之毒,不在草木,而在人心。
见毒不惊者,方可入此门。”
她合上书,放在枕下。
次日清晨,她照常去药堂抄方。白神医进来时,看了她一眼。
“昨晚去了不该去的地方?”
她低头:“弟子按令去取水,途中迷路,误入西坡边缘。”
他站在光里,脸上看不出情绪。
“西坡不归你管。今日起,改去东井取水。”
“是。”
他转身欲走,又停住。
“那本书,你看了几页?”
“第一页。”
他点点头,走了。
她握紧袖中药囊。里面藏着一片昨晚摘下的毒草叶,已被灵泉浸泡过,毒性暂时封存。
中午时,齐珩派人送来新的药材清单,附在一张素笺上。上面写着几种常见解毒草的名字,末尾多了一句:“近日湿重,宜服清肺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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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盯着那句看了许久。
清肺散可中和部分慢性毒,但若与特定毒草同服,反而会加速毒素沉积。尤其是那种能伪装成疫病症状的毒。
她将素笺收起,没让任何人看见。
傍晚轮她值守药库。她趁人不备,打开空间,取出一株七星海棠幼苗,埋进库房角落的土盆里。这是为了日后辨毒做准备。幼苗接触外界空气后,会因环境变化而微微变色。
做完这些,她去厨房取夜食。路过院门时,看见一辆不起眼的灰布车驶入。车上搬下几个竹筐,由两名陌生医仆抬往后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