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她躺在井底,浑身湿冷,呼吸越来越弱。她想爬,可手指抓不住井壁。她想喊,可声音传不出去。她最后看到的,就是赵清婉转身离去的背影。
如今那人再不能趾高气扬。
她收回视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干净,袖中机关环未动。她没有出手,也不必出手。这一切与她无关,却又都有关。
礼部尚书收起圣旨,退到班列之中。朝臣无人多言。有人低头,有人望天,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皇帝起身,准备离殿。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急促脚步声。一名小太监跑进殿门,跪地禀报:“启禀陛下,赵清婉在宫道上咬伤内侍,撕毁婚服,现已被押回后宫拘管,三日内整备完毕即刻出宫。”
皇帝点头。“照例行事,不必宽待。”
“是。”
萧锦宁依旧站在原地。她听到这些话,脸上没有变化。她知道赵清婉逃不掉。这种赐婚一旦下达,便是铁令。北狄可汗之子年近四十,已有五位正妻,此次求娶大周女子,只为换取边境三年不犯。朝廷选人时,自然挑那些有污名、无靠山的女子充数。
赵清婉符合条件。
她顶替身份多年,早被有心人记入暗档;她曾陷害同僚,买通太医,私藏毒物,桩桩件件都有迹可查。淑妃倒台后,她的靠山已塌。陈氏被囚佛堂,侯爷称病不出,整个侯府如秋叶飘零。
她如今只是弃子。
殿内渐渐空了。群臣退去,内侍清扫地面。萧锦宁转身,准备离开。
刚迈出一步,她听见身后有动静。
是皇帝的声音。
“萧女官。”
她停下,回头。
皇帝站在台阶上方,手里拿着一份文书,正是她昨夜呈上的奏报。他翻了一页,目光落在她身上。
“你查五皇子府,得此大功。朕本该赏你。”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但你也知,有些事,做得太顺,反而惹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