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他害了晁天王！”

“林教头威武！陆头领算无遗策！”

愤怒的斥骂、激动的呐喊、解气的欢呼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史文恭淹没。他艰难地抬起头，看着这漫山遍野、群情汹涌的梁山人马，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和怨毒，但更多的是一种大势已去的灰败。

最后，在所有人的注目礼中，陆啸和林冲并肩踏上了金沙滩。林冲手持丈八蛇矛，枪尖寒光闪烁，虽沉默寡言，但那挺拔的身姿和生擒史文恭的威势，足以让所有人心生敬畏。而走在他身旁稍前半步的陆啸，则成为了全场真正的焦点。

他依旧穿着那身不起眼的深色劲装，身上甚至没有多少血污，面容平静，眼神清澈，不像刚经历了一场血腥大战，倒像是出游方归。但就是这样一副看似文弱的模样，却指挥若定，攻破了坚固的曾头市，擒杀了曾家满门，更生擒了连伤梁山数将的史文恭！

“陆头领！”

“陆头领威武！”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从金沙滩蔓延开去，响彻整个水泊！许多中小头目和底层喽啰喊得尤其卖力，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崇拜和狂热。陆啸的崛起，他带来的全新练兵方法、作战理念以及那种“爱兵如子”、“军纪严明”却又“战功赫赫”的形象，深深地契合了这些底层力量对强大、公正领袖的渴望。

陆啸面对这震耳欲聋的欢呼，并未得意忘形，只是微笑着向四周拱手致意，目光扫过人群，看到了混在人群中的阮氏三雄、刘唐等晁盖旧部投来的赞许和更显亲近的目光，也看到了人群后方，鲁智深摸着光头，咧着大嘴朝他竖大拇指的豪爽模样。

然而，在这片欢腾的海洋中，也有几处不那么和谐的“礁石”。

聚义厅前的高台上，宋江率领着吴用、公孙胜、花荣等一批核心头领，正“笑容满面”地等候着。宋江一身员外服，脸上堆满了惯有的、极具亲和力的笑容，不停地向着凯旋队伍挥手，嘴里说着“辛苦”、“劳苦功高”之类的场面话。但他那双眯缝着的眼睛里，偶尔闪过的光芒，却并非纯粹的喜悦，而是夹杂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阴霾和审视。

吴用轻摇着鹅毛扇，脸上也挂着标准的“智多星”式微笑，但眼神却在陆啸、林冲以及他们身后那支明显有别于其他梁山部队的士兵身上来回逡巡，心中暗自凛然：“此子……竟真能成事！不仅破了曾头市，还赢得了如此军心民心……当初借刀杀人之计，反倒成全了他的名声！失策，失策啊！”

公孙胜则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世间万事皆不萦于怀，只是目光在扫过陆啸时，微微停留了一瞬，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