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血债未冷,怒火焚心

那片黑暗仿佛有生命,浓稠的血腥味化作无形的触手,顺着董俷的呼吸钻入肺腑,冰冷而粘腻。

他的目光扫过一地狼藉,最终定格在蜷缩于角落的两个身影上。

那是刘望的妻女,她们的哭声早已嘶哑,只剩下空洞的、绝望的抽噎,每一次颤抖都像一柄小锤,狠狠砸在董俷的心上。

“是……是李大户。”刘望的妻子终于挤出了一点声音,她的眼神涣散,仿佛在回忆一场无法醒来的噩梦,“他说……他说苍天已死,黄天当立,要我们家……为太平道奉献家产,助……助天师成大事。当家的不肯,说那是骗人的邪说,我们一家的薄产都是血汗换来的……”

她的话语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浸透了恐惧。

董俷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但垂在身侧的双手却已悄然攥紧,骨节因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

“当家的说,大家乡里乡亲,何必如此。可李大户……他笑了,笑得让人发毛。”女人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仿佛那张狰狞的笑脸就在眼前,“他说,不肯奉献,就是与黄天为敌。然后……然后他们就拔出了刀……”

说到这里,她再也支撑不住,抱着女儿失声痛哭。

那哭声里没有了悲伤,只剩下最原始的、被碾碎一切希望后的恐惧。

董俷的胸口仿佛被一块巨石堵住,一股暴戾的怒火在其中翻腾、奔涌,却被他死死压制着。

他知道,现在不是发泄愤怒的时候。

他需要知道全部。

“官府呢?”他的声音低沉得如同磨砺中的刀锋,“没人报官吗?”

“报官?”一个尖锐而凄厉的声音从旁传来,是刘望的妹子。

她双眼赤红,脸上泪痕交错,但那眼神里燃烧的却是刻骨的仇恨。

“官府?哈哈哈……官府!”

她笑得比哭还难看,指着门外,声音都在发颤:“我兄长一家被屠,我连夜跑到县城去击鼓鸣冤!可县尉是怎么说的?他说太平道乃天命所归,我兄长不敬黄天,是咎由自取!他还说……还说要将我们这些‘余孽’一并拿下!”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血腥的大厅中炸响。

“什么?!”一直沉默的牛刚忍不住怒吼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