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望的妹子没有理他,死死地盯着董俷,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董家哥哥,你以为这就完了吗?我兄长尸骨未寒,县衙的文书昨天就下来了!他们……他们以‘逆贼家产充公’为名,把我兄长一辈子的心血,那三百亩良田,以一成的价钱,转给了李大户!我看得清清楚楚,给我递文书的那个衙役,前天晚上还和李大户、还有县尉大人在县里最好的酒楼里喝酒!”
“轰”的一声,董俷脑中的某根弦彻底绷断了。
原来如此。
这不是一桩简单的谋财害命,更不是什么狗屁的“宗教奉献”。
这是官府与地方豪强借着太平道的名义,对普通百姓进行的一场赤裸裸的掠夺和屠杀!
睢阳县的官府,已经烂到了根子里!
他们向太平道低头了,甚至主动成为了太平道的爪牙,用治下百姓的鲜血和财富,去换取自己的荣华富贵!
指尖传来的剧痛让董俷猛然回神,他低下头,才发现自己的指甲已经深深掐入了掌心,渗出了丝丝血迹。
血,又是血,这里的每一寸空气都充满了血的味道。
“典韦呢?”董俷忽然问道,他发现从刚才开始,就没有见到那个如铁塔般的身影。
一名亲卫快步上前,低声道:“主公,典头领……他听完刘家妹子的哭诉,什么话也没说,抄起双戟,一个人一匹马,往睢阳县城去了。”
董俷的心猛地一沉。
他知道典韦的性子,这个莽撞的汉子是去报仇了!
独自一人,去闯那个已经成为龙潭虎穴的县城!
兄弟的情义与肩上的责任,在这一刻化作了两座大山,狠狠压在他的心头。
他望向地上跪倒一片的刘家幸存者,那五双充满哀求与希冀的眼睛,像五把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喉头发紧,胸口灼烧般疼痛。
就在这时,残破的厅门“砰”的一声被撞开,三道身影疾步闯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脸焦急的牛刚。
为首的正是典韦的长子典佑,他身后跟着两个同样满脸稚气却眼神坚毅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