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莎贝拉与费勒斯的四手联弹,最终在一段和谐而渐弱的尾音中缓缓结束。
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空气中,吊舱内似乎还残留着那份难得的宁静余韵。
两人默契地同时将手从琴键上抬起,短暂的艺术共鸣并未立刻消弭他们之间那份因身份和过往而产生的微妙距离。
费勒斯没有立刻离开琴凳,他微微侧身,紫罗兰色的眼眸望向舷窗外无垠的云海,仿佛在透过这片纯净的白色,回溯那些被尘埃与血色覆盖的记忆。
“龙德施泰特卿,”他的声音依旧带着一丝沙哑,但比之前平稳了许多,“圣骑士团……在罗兰的带领下,曾是王国最坚固的盾与最锋利的剑。”
伊莎贝拉端正地坐着,银色的马尾随着他转头的动作轻轻晃动。
他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关于罗兰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那位光芒万丈的团长,亦是最终堕入黑暗的挚友与上司。
“是的,陛下。罗兰团长……他……” 伊莎贝拉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最终化为一句简单却沉重的陈述,“他是一位……好骑士。”
这句话出口,气氛反而变得更加微妙。
一位“好骑士”却落得魔化消散的结局,这其中的讽刺与悲剧意味,让两人一时都陷入了沉默。
他们都清楚罗兰堕落的根源与费勒斯的决策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但这又是一个无人愿意、也无人有资格去深入触碰的禁区。
费勒斯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自己那双曾经签署过无数命令、如今却只感沉重的手上,轻轻叹了口气,终结了这个危险的话题:“……是啊,一位好骑士。”
语气平淡,却像一块投入深潭的石子,漾开无声的涟漪。
为了打破这略显尴尬的沉寂,伊莎贝拉将话题引向了更实际的方向:“陛下,关于艾瑟兰……您认为我们此行,有多大把握能说服他们,或者……应对可能发生的冲突?”